「對對,少爺回來了我可不能死,我還要看著少爺把那鳩佔鵲巢的東西給攆出安家,看著少爺娶妻生子繼承安家呢!」說起方麒蘇平就忍不住激憤起來,儘管都是安宸的兒子,但安溪是蘇平從小看著長大的當成自家孫子寶貝疼著的人,哪裡是方麒能夠比的?
「還有,少爺,雖然我知道說這話是我逾矩了,可我不吐不快。」蘇平在安溪的攙扶下在沙發上坐下,喝了口茶水之後平了平因為憤怒而急喘的氣,「我知道老太爺和夫人的過早離世讓少爺你對老爺這個唯一的親人依賴起來,可是少爺,你還是不要對老爺再抱有期待了,他不值得,不值得!」
大口大口的喘著氣,蘇平滿臉怒容的重重拍著沙發的扶手,「在外面有了私生子這事暫且不談,對少爺態度冷冰冰這事我們也不說。可是,老爺怎麼也不該在四年前漠視少爺的安危,少爺失蹤了也就一句知道了之外什麼都沒有,還在幾天後就把那個私生子帶進安家搶了少爺的位置,太過分了,太過分了!」
「蘇爺爺,喝口水緩緩。」見蘇平氣的臉紅脖子粗的,安溪連忙端杯水給蘇平並開口安撫,「蘇爺爺說得對,哪怕爺爺和媽媽去世我就只剩下他可以依賴,但這個世上最該好好愛的還是自己,既然他不屑那我就何必再去給?如蘇爺爺說的這不值得。蘇爺爺,我是安溪,安家子孫。你放心,這安家我總有一天會搶回來!」
「好好。」欣慰點著頭看著安溪,蘇平的雙眼又熱了起來,「少爺你想通就好,這一次回來後千萬要好好愛自己,不要再讓別人有傷害你的機會。老頭子我什麼都不求,只求少爺你安安順順的。」
「我會的。」濃黑如墨的雙眸流轉著的光芒灼人,安溪低聲的呢喃卻透著一股說著既定事實的堅定,不容置疑。他會安安順順的,把那堵在心口的債都收回來後!
「這就好。」把安溪的話當成了承諾,蘇平起伏過大的情緒稍稍穩定下來才能夠把注意力集中起來,望著安溪的臉頗為懷念,手在半空中比劃了一個高度,蘇平笑呵呵起來。
「少爺長大了,當初才那麼點高,現在都比我高了,不過還是那麼好看,就跟畫上的金童子似得。少爺也還是那麼懂事乖巧,惹的我這老頭子心疼。少爺還記得後院的花房嗎?以前你最喜歡去那裡曬太陽。少爺有空的話可以去看看,那裡面的花我都照料著,保證還是和以前一模一樣。還有花房外面的鞦韆,還好好的,老頭子給你保證沒其他人碰過……」
絮絮叨叨著往事,蘇平的目光愈發柔和,眼中的慈愛也氾濫著。雖說兒孫自有兒孫福他該少去操心,可看不見少爺幸福他心難安啊,這幾年音訊全無生死不明的,連兒子都勸他死心說少爺凶多吉少了,可他死不了心啊,才那麼丁點兒大的孩子,明明前兩天才脆生生的喊著他蘇爺爺,怎麼一轉眼說沒就沒了呢?
後來,老爺帶了那狼崽子進安家,他呆在這前面主屋覺得戳眼氣悶,索性就搬去後面小屋,還可以就近照料著少爺和夫人最喜歡的花房,當時想著等哪天少爺回來了見了肯定歡喜,現在終於等到了,老天有眼啊。
聽蘇平提起花房,安溪的目光也悠遠起來。他的媽媽生前愛花,那花房裡面的每一盆花都是媽媽親自栽種照料的,那個時候他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跟著種花的媽媽亂跑亂踩,等媽媽種好了花還偷偷的拔掉過,惹得媽媽無奈直搖頭。
直到他的媽媽去世,花房便成了他思念媽媽的最佳之地。在那裡,他總是可以感受到那股和媽媽身上相似的祥和氣息,讓他躁動的心平靜下去,悲傷、不滿、怨憤……一切負面情緒都會在那裡被沉澱。
只是,安溪的目光清明起來,臉色柔和的對著蘇平開口,「會去的,以後我會去的,只是現在,我還想麻煩蘇爺爺幫我繼續照顧花房,可以嗎?」他知道他現在需要的不是沉澱而是發洩。
蘇平一愣,看著安溪的目光漸漸的若有所悟,無奈的嘆息一聲,點點頭,「繼續照顧老頭子是求之不得,只是少爺,我不管你要做什麼但你要記得你答應過我會好好對自己的。」
安溪微愕,隨即燦顏一笑,如同陰沉的天空之中烏雲頓散時四散的金色陽光,耀眼如此,「當然。」就是因為不想虧待自己,他才會選擇這條路!可能崎嶇更可能會失敗,但自己選擇的路,跪著他也會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