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她口氣,分明是迫不及待要幼娘明確她們的身份了,韓幼娘又好氣又好笑,她瞟了這小丫頭一眼,嬌嗔道:「去你的,說的好聽,相公若不是奉......逢見你們被人欺侮,哪會把你們三位請回來呀。做丫環?我家錢多燒的呀,花一萬兩銀子買丫頭?」
花重金不是買丫頭,那是買什麼?韓幼娘一句話,玉堂春和雪裡梅聽在耳裡,喜上眉梢,兩位姑娘悄悄對視一眼,臉上都是一團喜氣:今兒總算得了幼孃的準信兒,再也不用半夜趴在床上忐忑不安地猜大人的心思啦,幼娘姐姐的話在楊大人心中可比聖旨還要管用呢。
雪裡梅端起茶來匆匆抿了一口,立即挽起袖子,露出勻稱、白晢的手腕,起勁兒地磨著硯臺道:「姐姐,我們再加把勁兒,爭取今晚清理出來一袋,早曰找到證據,咱家老爺才好整治那個不開眼的老鮑頭呢」。
玉堂春喝了茶也翩翩然象個蝴蝶兒似的跑過去蹲在地上整理起帳冊兒來,韓幼娘不解其意,見只有唐一仙沒有動彈,轉眼瞧她,只見她坐在桌前,兩條秀氣的眉毛擰得彎彎的,緊盯著手中的賬冊沉思,好象根本沒有聽到她們說話。
她攥著筆桿兒在自已吹彈得破的臉蛋兒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戳著,忽然搖頭自語道:「不對,這本賬一定不對勁兒」。
幼娘聽了忙走過去道:「仙兒,可是發現了什麼?」
唐一仙指著賬冊道:「姐姐,你看這本賬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韓幼娘認真看了看,奇怪地道:「不就是一本記載購買木炭的賬麼......哦!是不對勁兒,這軍營依山而建,有的是木柴可用,購買木炭做什麼?」
唐一仙嘿嘿「殲笑」兩聲,得意洋洋地道:「這不是問題,營中高階官佐,帳中取暖飲酒吃吃涮鍋肯定要用木炭的,姐姐再猜」。
她稍一點撥,幼娘也發現了問題所在,不禁興奮地道:「不對勁,的確不對勁兒,這本賬冊一定有問題」。
玉堂春、雪裡梅聞言急忙湊過來問道:「發現了什麼?給我瞧瞧」
韓幼娘指著頁上道:「你們看,這賬上記著去年五月,購木炭五百斤,下邊是支用情況,再看這裡,八月十四,又購木炭七百斤......,為什麼本該是冬天才用的木炭,春夏時節用的卻這麼多?」
玉堂春瞧了說道:「是有些奇怪,而且他那些雜物都是記在一本大帳上,為什麼獨獨這些木炭卻單讀力賬?可是......賬上記的耗費的銀兩數目並不大,這幾文錢算什麼?」。
唐一仙坐在椅上,搖頭晃腦地道:「君不聞白米黃米乎?」
玉堂春和雪裡梅聽了齊齊一聲叫,說道:「不錯,這事不無可能。」
白米黃米案不過是幾年前的事,這事兒當時名震京師、家喻戶曉,幼娘不知其事,玉堂春和雪裡梅卻是知道的。
當時弘治帝寵信的大宦官李廣病死,弘治迷信他有長生不老之術,著錦衣衛去他府上搜尋,卻搜出本賬冊來,記載家中黃米白米的數量。當時弘治帝不解其意,還在奇怪李廣家人口不多,何以購入這許多米糧。經大臣解說,才知是指黃金白銀的數量,大怒之下命人抄了他的家。
雪裡梅興奮地道:「不錯,價錢作不得準兒,一兩可以指一百兩,一千兩,但這木炭到底指的什麼?」
唐一仙搶過帳本兒,寶貝兒似的揣進懷中,興奮得臉蛋兒通紅:「這個,等我告訴楊大人,他自然能查個明白」。玉堂春和雪裡梅瞧她好象生怕別人搶了她功勞似的,不禁相視一笑。
便在這時,一個陰惻惻的聲音笑道:「這事兒只怕楊大人是查不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