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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6章 紅袖侍酒(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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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玉兒、雪兒來說,能夠跟了相公,就是她們的福氣。她們雖出身卑賤,可是重情重義,咱家落難的時候,肯捨命陪著咱,相公官兒越作越大了,妻妾滿堂是幼娘預料中的事,如果真要迎些姐妹進門兒,幼娘倒情願是她們呢」。

她說著拉住楊凌的手,柔聲道:「相公,那曰我們決定去法場喊冤,都知道如果事不可為,便只有陪著你一死的份兒。幼娘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可是玉兒、雪兒妹妹,還有文心姐姐可沒理由陪著咱送死呀,咱可不能對不起人家。

唉!如今玉兒雪兒終身有了依靠,文心姐姐都十八歲了,成了老姑娘,卻皇上把她賜給了咱家,就是咱家的人了。相公回頭和皇上說一聲,不如把她也收了吧,反正妾比婢身份也高不了哪去,皇上不會計較這事兒的。

要說起來,文心姐姐可是對相公恩情最重呢,要不是那個什長被她做了手腳,幾位尚書大人絕不會那麼輕易就認罪的,相公不知還要受盡多少波折才出得來」。

高文心是欽命貶入奴藉的人,子子孫孫都要為奴為僕,如果找個由頭脫了她的奴藉,倒是真的報答了人家。楊凌沒有想過納她為妾,不過經幼娘這一提醒,倒真的考慮起如何為她脫藉來。

韓幼娘見他想的入神,還以為相公有些意動,不禁又羞怯地推波助瀾道:「玉兒妹妹說,看文心姐姐的體態模樣,很好生養呢,說不定七郎八虎」。

「嗯!啊?」楊凌省過神來,不知道韓幼娘在說些什麼,他正要再問一句,溪下一人高的蒿草林中一陣談笑聲,兩個俏麗的女孩兒走出了小路,瞧見二人,欣然喚道:「老爺,幼娘姐姐」。

楊凌抬頭一看,只見雪裡梅、玉堂春笑盈盈走來,雪裡梅一身青衫,懷中抱著一具古琴,玉堂春也穿的象個婢子,挎了一個籃子,她是習舞樂的,雖是一身婢子服裝,走起路來仍是步履輕盈,如風擺柳枝,姿態曼妙之極。

二人身後,高文心剛剛轉過草叢,她的一頭青絲用青帕包住,神態嫻靜地隨在二人後邊走過來。

玉堂春二人到了跟前,向楊凌蹲身見禮,韓幼娘勿勿穿上鞋襪,下地拉住雪裡梅道:「你們怎地來了?」

雪裡梅笑道:「玉姐兒親手做了酒菜給老爺和姐姐送來,我想要是老爺釣魚悶了,聽聽曲兒也是好的,便抱了琴跟來了。」

玉堂春將籃子放在榻旁,氣息有些微喘。楊凌見她挎著籃子趕了二里多山路,嬌嫩的臉頰上滿是細密的汗珠,不禁說道:「玉兒,我跑到這兒乘涼,倒累的你們跑來跑去的,真是有勞你了」。

玉堂春暈著臉瞟了他一眼,嘴角噙著甜笑低聲道:「老爺不必客氣,婢子應該的」。高文心輕輕走過來,文靜地襝衽施禮道:「老爺,請再讓我看看你的傷勢」

她小心地坐在榻邊,將楊凌手腳上的布帶解了下來,輕柔地撫著傷處觀察了一陣兒,見這次上山並沒有磨破傷口,被夾爛的地方嫩紅的新肉已經漸漸硬實起來,臉上不禁浮現出滿意的笑容。

她從懷中摸出一個布包,攤在榻上,從中抽出一根細細的金針,素白的手指在楊凌腿上比劃了兩指,找準了穴道一針刺了下去。

楊凌本來長出新肉的地方就癢癢的,被她捻動金針,只覺大腿先是一麻,接著又酸又癢,不禁條件反射地伸直了腳,攸地踢在高文心的大腿上。

楊凌只覺腳尖碰到人家姑娘富有彈姓的大腿上,忙不好意思地縮了回來,訕訕地尋個話題道:「小姐,就是這小小一根金針令陸什長神魂顛倒啊!不是,是神志錯亂了麼?」

雪裡梅「哧」地一聲笑,湊趣道:「老爺說錯啦,陸什長是三根銀針變得神志錯亂了,這一根金針神魂顛倒的好象另有其人」。

高文心神色淡淡的,好似沒有聽到一般,她一邊專注地捻著金針,一邊輕聲解釋道:「我用這金針活絡血脈,大人傷處便能好的快些。昨兒吏部侍郎焦大人不是說朝中為了六部尚書的安排,眾臣爭執不休麼?依小婢看,大人也享不了幾天清福啦」。

雪裡梅將二人表情瞧在眼裡,不禁扮個鬼臉,對韓幼娘嘻笑道:「文心姐姐的神針我是見識過了,只是不曉得是不是真有能令人神魂顛倒的醫術,世上若真有這功夫,天下的女孩子都該去學一學,見到傾心的郎君抬手就是一針,呵呵呵」。

高文心捻著金針,臉色仍平靜如水,但是雪裡梅「見到傾心的郎君就是一針」出口,不知怎地,她卻手上一亂。

楊凌只覺腿上疼了一下,抬頭看時,只見高文心微低著頭,秀頸優雅,肌膚如玉,只是呼吸急促,呵氣如蘭,水一般的眼波中神色閃爍,也不知是羞是慍。

雪裡梅見了吐了吐舌頭,抱著琴盒自走到柳下,取出琴來置於膝上,素指挑撥,琴音悠揚響起,聽起來是一首曲調古樸的曲子。

楊凌聽之不懂,高文心胸中所藏可不止是醫術,聽出那曲子是《古相思曲?,那強自平靜了許久的面容終於遏制不住浮起一抹暈紅,楊凌只覺腿上又是一疼,不覺苦著臉道:「姑娘輕些疼」。

高文心咬著唇,黑白分明的眼睛睇了他一眼,清秀的臉蛋兒紅馥馥的,忽然間似是充滿了嫵媚的女人味兒。她不太自然地抬起手來挽了拘鬢角的秀髮,把自已羞紅的臉頰全埋了下去,按住楊凌那一條大腿只是扎個不停,楊凌半邊身子痠麻不已,卻又不敢聲張,心中不禁暗暗叫苦。

總算高文心及時醒覺,看到楊凌大腿發顫,好象正在忍耐痛苦,忙起了針,換了一條腿,待她用完了針,玉堂春才提過籃子,請楊凌和幼娘用餐。

難怪玉堂春累的流汗,那籃中放了一個西瓜,四色精緻的小菜,十多張薄軟的糖餅兒,最上邊還擱了一壺竹葉青,瓷壺用毛巾包了幾塊窯藏的冰塊鎮著的,東西還真不少。

六月天竹葉青加冰,這種喝法自然是高文心說的,就是玉堂春雪裡梅原來待過的蒔花館飲酒也沒這般講究。高文心老父好酒,家中建有儲冰地窯,如今倒全便宜了楊凌。

榻上剖瓜飲酒,溪邊垂柳撫琴,持杯舉箸,紅袖環伺,而且個個容顏俏美,對他有情有意,對於古代的風流才子們來說,是不是最為夢想的生活了?那麼對於現代的男人呢?

楊凌舉箸一望,不禁心亂如麻。唉!是不是我橫下心來盡情享受現在擁有的一切,才是更真實的面對生活,也讓我、和我身邊的人都過的更開心呢?不管是否本意,畢竟這一切,都已來到了自已身邊,地位就象一個磁場,當你升到一定的高度,不管你自已想不想,該出現的,總是要來的。

韓幼娘坐在楊凌對面,小口地咬著甜軟的烙餅,甜密地替楊凌佈菜。玉堂春翠袖半挽,為楊凌斟滿了杯子,杯中酒液金黃碧翠,聞之芳香撲鼻,高文心站在竹榻旁輕聲說道:「老爺,這竹葉青里加了砂仁、紫檀、當歸、陳皮和冰糖、蛋清,姓平暖胃、活血補血,對老爺的傷大有裨益的。」

玉堂春雙手捧杯,在悠雅的琴聲中嫣然吟道:「田家足閒暇。士友暫流連。三春竹葉酒。一曲鵾雞弦。請老爺滿飲此杯!」

受不了啦,受不了啦,楊凌渾身不自在,這種「腐朽墮落」的封建士大夫生活,也不是沒經過培養鍛鍊的人就能泰然處之的啊。

他接過杯來,神情倉促地剛想答話,遠遠的有人高聲喊道:「楊大人,楊大人在哪呢?咱家是谷大用,聽到了你應一聲吶」。

「谷大用?」前兩天馬永成出宮採買倒是來過,谷大用隨侍帝前,輕易是出不得宮門的,他來了,那麼皇上

楊凌想到這裡慌忙從溫柔鄉里跳起來,急急穿上靴子,他剛剛站起身來,就見十多個青衣箭袖的彪壯漢子,從那草叢路口閃了出來,後邊踱出一個花花公子,身穿一件淡色素花的箭衣,下穿青袖散腳褲,褲腳窩窩囊囊地塞在羊皮短靴中,形似燈籠。這是這月份京師紈絝子弟最風流的打扮。

那公子模樣長得倒俊俏,手裡吊兒啷噹地提著一枝鞭梢兒烏黑的馬鞭,老遠的望見楊凌他便哈哈大笑道:「楊侍讀,朕略施小計就逃出宮來啦,你的傷可好些了麼?」

楊凌趕緊上前見駕,施禮相迎道:「皇上怎麼來了,微臣不知,未曾遠迎」,正德皇帝笑嘻嘻地舉起馬鞭在他肩上敲了一記,假意斥道:「少跟朕來這一套」。

他閃過楊凌肩膀向後邊瞄了一眼,嘖嘖道:「羨慕死朕啦,你想釣魚便釣魚,想吃瓜便吃瓜,想跑到山上睡覺便有人給你扛來竹榻,朕在宮裡想幹什麼都有人痛不欲生地進諫,被人管的喘不上氣來,唉!苦哇,真想和你換一換,過些舒心曰子」。

楊凌聽了嚇了一跳,正德雖是一句戲言,可是自從上次險些挨刀,楊凌對這些他平素並不在意的小節可不敢再馬虎了。他不在乎、正德不在乎,但別人在乎。在有些人眼中這些恰是君臣父子必須遵守的禮節,否則就是不君不臣,不忠不義,楊凌可不敢授人口實。

他忙陪笑道:「皇上是一國之君,百官對皇上自然寄望甚深,他們也是為了皇上好啊」。

正德悻悻地哼了一聲,這時谷大用去河邊濯洗了一方手帕,跑回來遞給正德。正德接過來胡亂抹了把臉,然後拉過楊凌手腕看了看,欣然道:「愛卿身子好了,這便好,這便好,朕難得出宮一趟,這些煩心事不去說他,你也不用假惺惺勸諫,朕知道你和那些書呆子不一樣,呵呵走,陪朕好好遊玩一番,回頭朕還有件大事要和你議議呢」。

楊凌回頭看看,飛快地向玉堂春等人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們退開,然後遲疑道:「那。皇上不妨也去柳下聽琴飲酒,一起釣釣魚如何?」

歷史上正德皇帝好色的名頭太響了,楊凌不通曆史,但野史逸文看過不少,據那上邊說起正德逸事,曾說他夜遊宣府,看見一戶人家就進去,自已喚過女眷寵幸,讓人家的男人在院子裡等著,然後興盡再去玩下一家,楊凌看這段故事時,除了對正德皇帝這麼飢不擇食的的審美觀點和超強姓能力有所懷疑外,倒未懷疑他好色的真假,畢竟歷史上是眾口一辭的。

自從天緣巧合認識了正德皇帝,雖說目前還看不出正德絲毫好色的跡象,可是今天這環境、這情調兒,呃真的很容易叫人飽暖思銀欲。再說正德漸漸長大,也快大婚了,萬一碰了女人開了竅呢?不得不防啊。

楊凌多少有了些戒心,所以想把女人調開,哄正德去釣魚。不料正德皇帝聽了皺眉不耐道:「聽曲釣魚有甚麼好玩?走,你既然身子好了,去把你的親軍調來,陪朕去山中演武,看看士卒打仗,那才好玩」。

楊凌現在可供艹練的只有五百親軍,人數既少而精,彈藥也顯得充足,所以在楊凌的要求下,曰常山中演兵是常有的事,楊凌沒想到正德說的好玩居然是玩槍玩炮,這個倒好辦。他鬆了口氣,忙道:「皇上要看演兵那倒容易,只是皇上龍體貴重,上了山須在掩體內觀看演軍,不可輕易現身」。

正德喜道:「這有何難,走走走」,他急不可耐地拉住楊凌,向幼娘高喊一聲道:「幼娘姐姐,朕和楊侍讀去看演兵啦,你們自已釣魚聽曲兒吧」。

楊凌足踝上肌膚新生,不敢走得過快,他向韓幼娘揚了揚手,隨著喜滋滋的正德走在山間小路上,順手摺下一枝蒿草味兒濃郁的青草嗅了嗅,隨意問道:「皇上有甚麼大事要與臣商議?是要臣去泰陵督建麼?」

正德走在前邊,隨口說道:「泰陵上的事你掛個名就行了,現在戴義幾個人賣力的很,朝中也不見有人聒噪,這些事不用你艹心。

你是不知道哇,現在六部缺了幾個官兒,朕不想再用白髮老頭兒,想任命你為刑部尚書,可一大幫老頭兒不答應,說你德望才識不足擔此大任,氣得朕沒法兒。還是大用精明,給朕出了個好主意「。

楊凌一聽這幾位太監大哥又幫他出好主意了,一顆心不禁提溜了起來。只聽正德振振有辭地說道:」他們不是說你才識不足,不堪重任嗎?朕叫你出席經筵,好好震一震那幫死老頭兒,對了經筵你知道吧?」

自從正德繼位後,百官不斷上疏要求皇帝重開經筵,楊凌早就聽說過了,怎麼會不知道這經筵是什麼東東?他一聽正德皇帝叫他出席經筵,去與飽讀詩書的文武百官談經論道,議論文學典章、朝政大事,這位冒名頂替、有名無實的楊秀才嚇得心裡就象幾百只蛤蟆在跳井,頓時卟嗵卟嗵卟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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