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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7 經筵之談(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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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聽得一個如花似玉的玉人兒在耳邊如此呢喃,誰的心腸還能硬如鐵石?楊凌暫時拋開了亙在心底的惱人秘密,只想回身安慰她兩句,可是肩膀只一動,玉堂春已經覺察自已偎的太過暖昧,忍不住一聲嬌呼,攸地彈開了身子。

楊凌回過頭,只見這史上聞名的美人兒,一雙眸子含著淚深情地望著他,紅潤羞澀的臉頰上卻漾著甜美的彷彿沁出蜜來的笑意,一副予取予求的溫婉模樣。

楊凌的心中猛地升起一團豪氣:這流傳千古的美人兒都能被我征服,我還怕些什麼呢?難道這經筵就如此可怕,我就征服不了幾個老朽?

他霍地站了起來,一把抓住玉姐兒的雙手。玉堂春的手一被他握緊,一雙眼頓時迷迷朦朦的好象要沁出水來,那張紅嘟嘟的小嘴兒也半開半闔的,身子都要軟了。

只見楊凌抓住她一雙柔荑,深情地說道:「玉兒」。

玉堂春的心臟怦怦地跳著,好半晌才從嗓子眼裡呻吟了一聲:「嗯?老老爺」

「去,幫我把所有的史書統統找出來,老爺我今天要徹夜讀書!」楊凌鬥志昂揚地道。

玉堂春:「」

*******************************************************************************************經筵終於重開了。

天天上奏苦諫,就差寫血書的翰林學士、督察御使們彈冠相慶、歡欣鼓舞:一個不開經筵的皇帝怎麼能算是好皇帝?如今滿天神佛都被他們的精神所感化,天子終於回到明君的正途上來了。

可是神機營參將楊凌也要參加經筵的訊息,又把他們驚呆了。經筵是文武百官向皇帝講經論道的場所,大明從未規定武將不可以參加經筵,但是從來沒有一個武將主動去參加經筵,楊凌就算是個儒將吧,可那學識難道夠資格在經筵上一展身手麼?

皇上要給他兵權,要寵信重用他,那都忍了,這經筵可是文官們的聖地,也是他那種人來的麼?這是最嚴重的挑釁!

正德皇帝重開的第一場經筵,因此萬眾矚目。

翰林院、督察院、詹士府,包括朝中文官們就象當初進京趕考一般,引經據典、徹夜苦熬,一篇文字斟酌了又斟酌,刪減了又刪減,最後寫的花團錦簇、背的滾瓜爛熟,務必要一鳴驚人,讓楊凌灰頭土臉。

文華殿上,時辰未到已是百官雲集,竟比上朝時還熱鬧,反正正德皇帝開了金口,今曰經筵,文武百官皆可參加,就是沒事的也跑來看熱鬧。

今曰經筵重開,內閣三大學士也極為重視,劉健、謝遷、李東陽三人任同知經筵事,吏部尚書馬文升、兵部尚書劉大夏、戶部尚文韓文、新任禮部尚書王華盡皆到場,講官是詹士府學士楊霆和,展書官是翰林院士倫文敘。

這排場可謂空前豪華,司禮監大太監王嶽親自領著兩名首領太監、八個小黃門,捧了經史子集來佈設御案和講案,一到了文華殿瞧見許多武將,把老王嶽也嚇了一跳。他侍候了四代皇上了,就沒見過這麼多武將跑來參加經筵的,按說這些人中只會寫自已名字的武將大有人在,他們跑來湊什麼熱鬧?

王嶽這人雖然位高權重,為內相之首,手中掌控著東廠、西廠,不過為人忠心耿耿,又沒野心,戴義雖是他寵信的人,可是一聽說戴義隱瞞先帝陵寢滲水的事,王嶽的痛心憤怒不在正德皇帝之下,所以堂堂司禮監首領太監下獄,王嶽竟不聞不問,始終置身事外,因為他是這一態度,所以與戴義交好的東廠範亭也不敢輕舉妄動,以致張繡對拯救楊凌也畏首畏尾起來。

如今戴義出獄,對王嶽袖手旁觀已暗暗懷恨在心,只是這老王嶽雖然是特務總頭子,人卻老實的很,竟然絲毫沒有察覺。

文華殿上本來是文官天下,今兒到的京中武將數量竟然不比文官少,的確是大明開國以來頭一次,所以文武百官便按照上朝的規矩,左殿站文官,右殿站武官,文官之首以劉健為尊,武將雖將劉大夏排在首位,但是小小的三品參將楊凌站在殿前,無論品秩比他高低的武將都隱隱後退半步,將他眾星捧月般擁在前邊。

激動啊!長臉啊!今兒武將總算可以挺直了腰板進文華殿了。至於楊參將的學問可別以為這些武將不識字就缺心眼兒,事先早打聽過了,神童才子楊廷和大學士都誇過他呢,那還差得了?

楊凌硬著頭皮站在那兒,打定主意多說不如少說,不懂的堅決不說,逮住了機會就一通瞎說。要論子史典集那是一竅不通,除了知道‘三人行必有我師蔫’‘學而時習之不亦悅乎’也背不出幾句,鬥文學不行,侃大山總行吧?

是故此時楊凌一身盔甲、英俊不凡,雙腳不丁不八屹立當地,雙目似闔不闔,神情沉靜如水,要是配把大鬍子,冷不丁一瞧還以為誰把關帝聖君的塑像給抬了來。

內官劉瑾等人當初被楊凌講述異國見聞的話兒給唿悠蒙了,真當他學貫中西、無所不知呢,所以出了這麼個餿主意,正德皇帝盲聽盲信,一聽經筵時間到了,居然頭一次興致勃勃地上殿聽課來了。

正德皇帝登殿升座,百官三拜九叩後,帶刀侍衛將講案抬到正德的龍書案前,鴻臚官傳旨開講,倫文敘和楊廷和因為是正德帝初次開經筵,作為講官倒沒有長篇大論,只是講了講洪武帝開經筵、帝王以百官為師學習儒家經典的重要意義,就微笑著退到一邊,把戰場交給了文武百官。

新任工部尚書老臣楊守隨立即出班,講起四書五經來,他的這番話是早就擬好的,說起來引經據典、抑揚頓挫,說到妙處眾文臣心花怒放讚不絕口,瞪大了牛眼等著看打仗的眾武將卻哈欠連天,連正德皇帝也兩眼發直。

好不容易楊守隨的疲勞轟炸停止了,又上來一個信陽老才子王鏊,王鏊曾連中解元、會元、探花,差一點點兒就連中三元,那學問是沒得說的。

王老先生又將餘勇追窮寇,一篇八股文滔滔不絕地背出來,連豎起耳朵想從中找出點話題的楊凌也聽的倦意頓生。

楊凌不由暗暗嘆了口氣:這些人之乎者也,談的全是道德文章,偶爾有點能觸及現實的東西,可是千百年前的聖人所面對的世界格局、勢力分佈與如今大不相同,生搬硬套毫無意義,所謂經筵,實在無聊之極,難為老朱家的孩子了,這一百多年都怎麼忍的?

王鏊說完了退下去,楊芳又赤膊上陣了,他的兒子楊霖夥同王景隆陷害楊凌,雖然有三大學士求情,說他兒子少不更事、貪慕虛榮,跟著瞎起鬨,所以正德沒有予以懲治,卻下旨對楊芳狠狠呵斥了一頓。

誰不信自已的兒子?何況楊芳原本就覺得楊凌諂媚事君,是個不學無術的小人,楊芳冷冷地瞧了眼昂然挺立、目不斜視的楊凌,兩把疏朗的眉毛一擰,朗聲說道:「方才楊大人、王大人說了四書五經、聖人之道,這經講完了,臣便來講講史」。

「陛下,自古君王治天下,皆以道德教化四方,以文武為臂指治理百姓,故選賢任能、親賢臣遠小人,則成聖君。而親小人,遠賢臣則嬉戲遊樂,疏於政事,致使小人當道、朝政[***]。

昔漢靈帝寵信十常侍,梁武帝迷信佛道,宋徽宗寵信童貫、蔡京,耽於遊樂,朝政被一班宦官權殲所把持,陰冒於陽,臣欺其君,小人擅權,下將叛上,引致亡國亡身,此當為後世者戒!」

正德皇帝打了個哈欠,雙眼無神地道:「朕不開經筵,你們哭著喊著開經筵,朕開了經筵,難道就是講這些所謂經史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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