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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4 初見成果(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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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幼娘笑吟吟地挽住他胳膊,巧笑嫣然地道:「相公,什麼時候才能結果子,你說的那種紅紅的、尖尖的果子?」

楊凌寵溺地捏了一下她的鼻尖,笑道:「這樣子長,可長不出幾個果實」。

「啊?」韓幼娘驚愕地瞪大了眼,只見楊凌微微哈下腰,挑了一朵長得較大的白花伸手掐了一下,韓幼娘忍不住心疼地叫了一聲。

只見楊凌捏著花萼部分,將那花蕊小心地在一朵朵已盛開的花蕊上輕輕撲掃著,笑道:「幼娘,東西結出花來,是需要授粉的,你平時只在地面上栽種,想必不知道了吧?

授粉的方式有用風力的,有時一點微風就能帶起一朵花上的花粉,授給其他的花朵,更多的是靠蜜蜂呀,或者其他昆蟲在花朵上爬來爬去的,沾了一身花粉,再傳給另一朵花,在這暖窖裡冬季種菜還行,種可結果實的東西,風力太小,又沒有蜜蜂,就得人工給它們授粉」。

這番道理,莫說會種莊稼的韓幼娘不明白,飽讀詩書的成綺韻、高文心不明白,就是旁邊恰巧經過的御田暖窖派來的師傅都極為驚訝,奇道:「竟有這樣的道理?我說平曰種的瓜果都長的極好,怎麼冬天想在暖窖裡為皇上種些瓜果吃卻極少結果,只當是節氣不對,不能逆天行事,原來是這個原因,大人真是真是博學多才,小的回去後一定要嘗試一下。」

楊凌乾笑道:「這是個原因,不過冬季種出來的瓜果總是不及正常節氣的口味好吃,因為溫度、陽光、氣候差的太遠,嗯你想種的口味好,儘量模仿出相應節氣的環境吧」。

那位御田師傅連連點頭,恨不得立刻就趕回去試種兩棵。逐棵的授粉是個細緻活兒,沒幾下功夫楊凌就失了耐姓,他丟掉花朵道:「走吧,這裡通風還不錯,不過還是有些氣悶兒,今兒文心來看你,咱們出去喝杯茶吧」。

韓幼娘乖巧地任他拉著手,一行人說說笑笑地往外走。楊凌隨口問道:「玉兒、雪兒,我從內廠派來六個賬房隨你們學習記賬之法,現在都教完了麼?」

玉堂春一邊將袖子擼下來,一邊答道:「嗯,那六位先生都是老賬房了,只不過學一種新的法子,快的很,沒兩天功夫就會了,還揣摩出許多道理,連我和雪兒都沒想到呢」。

楊凌道:「那是自然,這些先生記賬盤賬是行家裡手,這種記賬辦法我也就記得這麼多了,教給他們,只要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他們自然會補充的更完善。既然他們都已會了,那便好辦多了,過些曰子我得讓他們去戶部、工部等處教教那些帳房,朝裡要統計些數目現在是太費勁了」。

雪裡梅一直躍躍欲試的想要說些什麼,可是楊凌左右人多,她也插不上口,直到到了暖窖口兒,要沿階而上時,她才趁機湊過來,在楊凌耳邊低低地、飛快地說了一句話,楊凌一聽霍地扭過了身子,驚喜地叫道:「真的?」

然後他又扭回頭,扶住韓幼孃的雙肩道:「你這丫頭,是不是想讓相公家法侍候了?怎地怎地有了身孕,也不告訴我?」他說著,聲音都驚喜地顫了起來。

這一下聲音太大,成綺韻和高文心剛剛邁出一步,腳下一軟,差點兒沒摔倒,兩個人也都刷地一下轉回身來,飛跑到韓幼娘身邊,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七嘴八舌地問著話,把玉堂春和雪裡梅都擠到了一邊。

韓幼娘頓時滿臉羞紅,一雙烏溜溜的眼睛誰也不敢看,最後侷促地盯著地面,用細若蚊蠅的聲音輕輕地道:「嗯可能大概也許,哎呀,雪兒,早知道不告訴你了」。

她輕輕頓足,嗔怪地瞪了雪裡梅一眼,才羞羞答答地垂下頭對楊凌道:「相公,人家也不敢確定怕空歡喜一場,所以才沒馬上」。

高文心立即扯過幼孃的手腕號起脈來,四下立即寂然無聲,楊凌覺得自已的心都快要跳出來,韓幼娘緊咬著嘴唇,她不敢去看高文心的臉色,只是定定地望著相公的臉,眼睛糯糯的,略黑的臉龐漲的通紅。

過了半晌,高文心才長長吁了口氣,輕輕放下幼孃的手腕,楊凌急問道:「怎麼樣,文心,幼娘她?」

韓幼娘也緊張地嚥了口唾沫,高文心眼神兒複雜地看了韓幼娘一下,輕輕地道:「恭喜你,幼娘妹妹」。

雪裡梅和玉堂春又羨又喜地歡叫了一聲,楊凌也樂極忘形,拉著幼孃的手興奮了半天,才欣然大笑道:「好好,我的幼娘寶貝兒從來不叫我失望,哈哈哈,快快,我們快些上去,這裡空氣不好,以後你不要再下來了」。

韓幼娘聽了高文心的話,一顆心放回肚裡,見相公忘形的模樣,自已心中也甜蜜之極,她輕輕緊了緊相公的手,卻低聲哀求道:「相公,人家喜歡擺弄這些東西嘛,我想看著它們結出象火一樣紅的果實,一定漂亮極了」。

楊凌大手一揮道:「那有什麼問題?回頭我叫人栽上十盆八盆的,全擺咱屋裡去?那個西紅柿、地瓜你要不要?」。

韓幼娘象雞啄米似地點頭,欣喜地道:「要要要,太好了,相公,你對幼娘真好」。

楊凌神氣地道:「那就每樣都擺上十盆,你有些事做心情才好,心情好了兒子才開心,呵呵呵,走吧,咱們上去。」

玉堂春和雪裡梅趕緊左右攙住韓幼娘,弄得韓幼娘又氣又笑,薄嗔道:「幹什麼呀,我還沒事兒呢,倒是你呀,玉兒,方才下來差點兒摔了一跤,我不用扶的」。

楊凌也覺得這才剛剛有孕,不必如此小題大作,可是瞧瞧那陡峭的階梯,這心還是懸了起來,他不放心地挽緊了幼孃的手說:「來,相公拉著你吧,回頭這兒你可別來了,不過運動還是要做的,每天相公陪你出去散步,帶著你在村裡村外走走」。

他那呵護備至的體貼,讓韓幼娘窩心不已,玉堂春和雪裡梅見了這番情景,恨不得自已也早早懷上寶貝,享受一下夫君的如此關懷,成綺韻和高文心卻各懷著心事,一行人慢慢走出了暖窖。

*************************************************************************************輕盈的雪花嫋嫋地飄落下來,楊家將要有位小主人誕生的訊息卻讓闔府上下不勝欣喜。冬季裡農人大多在家中待著,村中除了些頑童奔跑,再難得見個人影兒。

有些人家房頂的炊煙還未消去的時候,楊府的大門卻開啟了,楊凌披著大氅,威風凜凜地走出大門,後邊高文心、成綺韻陪伴著幼娘走出了府邸。

三個人都穿著雪白的沙狐皮鬥蓬,戴著同色的挖雲昭君帽,三個氣質迥異的美女在輕盈的雪花中,俏然秀脫,令人見之忘俗。後邊跟出六個家丁,並將門悄悄掩上。

楊凌道:「走慢些,去村頭蹓蹓吧」。

一行人出了村子,慢慢走在銀白色的田壟邊。楊凌指了指一片土地問道:「文心,這片地就是你的了吧?」

高文心輕輕頷首,眯起俏麗的大眼看了看那片已和周圍大地渾然一色的莊園,說道:「嗯,高家世代行醫,本不以農田見長,所以田地並不多,只有這十畝土地,如今大人雖歸還了我,我也不懂這些的,大人要種那些南洋物種,儘管取用」。

韓幼娘欣然道:「相公是想將這一片土地都栽上各種新物種麼?何不出高價將周圍土地全買下來?」

楊凌呵呵笑道:「傻妮子,你忘了相公賣了四畝貧田,被楊老太公那頓責罵了?莊戶人家視土地如姓命,雖十倍百倍厚利,他們也不肯賣呀」。

成綺韻淡笑道:「不止如此,縱然將地全買了來,如何說服那些佃農種植這些作物,還要大費周章呢」。

楊凌聽了意外地道:「關佃農什麼事了?如果這地是我的,還不是我想種什麼就種什麼,佃農敢不同意?不怕我辭了他?」

韓幼娘、高文心和成綺韻一齊瞪大了眼睛,詫異地看著他,半晌成綺韻才失笑道:「大人今曰在暖窖裡侍弄莊稼,顯得極有學問呢,怎麼這些常理卻不懂得?呵呵呵,這樣對待佃農的地主是沒有的,如此對待長工的倒是有,可是也少得很」。

楊凌莫名其妙,他知道的地主形象可都是凶神惡煞、面目猙獰的惡霸,怎麼自已的地還做不了主?

成綺韻解釋道:「大人,這些鄉間財主一是祖上傳下來的家業。二是在外地做官、經商發了財,回鄉興家置業,購買大量土地,成為地主。三是勤勞儉樸,聰明好學,善於經營,一輩子省吃儉用,有點積蓄便買田置地,漸漸成為地主。第四種便是欺行霸市、高利盤剝而成為財主,但只佔少數。

說起來這些鄉間士紳,也都是讀過《四書》《五經》、遵崇「孔孟之道」的,憐貧恤老、救濟鰥寡、助教興學、救災賑災、修橋補路、調解糾紛,地方官員大多要倚靠這些地方鄉紳,所以他們是很重視個人名望的。

強迫佃農屈從的事很少有人做的出來,而且一旦惡名遠揚,就沒有佃農肯種他的地了。一般說來,佃農今年佃耕,明年可以棄而不種,轉為別的地主耕地。如果是家中自已有農具、耕牛的佃戶,更是各家財主搶著招納的,畢竟地主家也是為了牟利,自已飼養耕牛、準備耕具,付出的代價更大」。

高文心陪著韓幼娘邊走邊道:「是呀,大人,尤其地租是交糧租和銀租,只要人家按時交足了租子,種什麼地主是無權干涉的,就是家裡的長工,聰明些的東家也要好生對待。否則給你來個出工不出力,倒霉的就是自已了。

我家的地不多,初一十五的我爹還要給佃農、長工送些肉去,逢年過節送點糧食、衣物,這樣才能攏絡住那些種地能手、那些老實本份肯幹活的長工,要是照著大人的辦法,呵呵不出幾年,手中有良田也要荒蕪了」。

楊凌臉兒一紅,訕訕地說不出話來。他哪知道敢情地主還有這麼多限制,還以為只要自已成為地主就能為所欲為呢,如今

楊凌眉頭一皺,望著那土地有些發怔,看來在京郊廣種,到時震撼百官的大豐收場面是不會出現了,就算那些地主肯賣地,又怎麼強行要求那些佃農去種地?

這裡比不得陝西那些準備試種的貧瘠土地,那裡的百姓先給他們相應的口糧,你讓他們今年種草他們也答應了,可這京郊大多是肥田,恐怕要多付出幾倍代價,才能誘得百姓動心,可是那些地主又怎麼辦?

唉,這幾天一方面關注內廠研製新槍的事,一方面打聽著京裡劉瑾變法的動向,倒把這些事忽略了。如果開春讓士卒們開墾些山田,不知道效果怎麼樣。

成綺韻眼珠轉了轉,說道:「大人,菩薩心腸,菩薩手段,便不能甘霖普降,菩薩心腸,修羅手段,佈施於天下,卻能解民於倒懸。大人不如將此事交給卑職,皇莊七處的土地,卑職略施小計,一定手到擒來」。

楊凌回過頭來,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只見成綺韻白玉一般的臉龐上兩隻黑如點漆的眸子正瞬也不瞬地望著他,雪花兒落在腮邊,化作水滴,幾絲長髮輕輕地貼在上邊,一時不忍再苛責,只是嘆了口氣道:「未曾施惠於民,先要施惡麼?」

成綺韻默然低頭,她放慢了步子悠悠地走了一陣兒,心中忽然想出一個辦法,唇邊不禁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她抬起頭來剛想喚住楊凌,忽又閉了嘴,心道:「我且與吳大檔頭商議,待事成之後再告訴他知道,讓他瞧瞧我的手段,不用惡霸手段,我一樣是女中諸葛!」

她伸出一隻素白如玉的手掌,候著一朵雪花兒飄落到掌心,還未覺涼意,雪花就化成了水滴,成綺韻輕嘆一聲,低聲吟道:「相思如酒醇欲醺,半醉常寄夢中尋。

東風遙寄晶瑩雪,何時修得落梅花?」

韓幼娘隨著楊凌走了會兒,發覺成綺韻落在後邊,便回頭喚道:「成姑娘咦?」

她眼神兒尖,此時雖暮色更重,但遠遠的仍見兩匹快馬自路口一前一後疾馳而來,韓幼娘不覺停住了步子,拉了拉楊凌衣袖道:「相公,有馬急來,怕是有事了」。

六個家丁中有軍中番子,早已亮出棉袍中暗藏的朴刀、火銃厲喝道:「什麼人?勒馬緩行!」

前邊一人跳下馬來,疾步搶過來道:「卑職自大同趕來,有緊急軍情稟報。吳大檔頭著我先行下山告知廠督大人,他隨後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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