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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2 你殺我,我殺他(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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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搶上兩步,握住崔鶯兒的手,誠懇地道:「娘子,就這麼灰溜溜的回山寨,我楊虎沒這個臉啊!人言如刀,旁的事我可以不在乎,可要是有人辱你清白,我如何忍得下?那些風言風語難道裝聾聽不見?為了我,為了你,如今只有退而求其次,殺了楊凌!」

崔鶯兒聽的心亂如麻,丈夫說得如此坦白,那些苦楚也是實情,就算為他上刀山下火海,紅娘子又豈會皺一皺眉頭?可是殺楊凌。

楊虎見她猶豫,切齒道:「鶯兒,他楊凌是什麼人,和我們有什麼干係?我們是馬賊、是綠林大盜啊!難道還他孃的和官兵講仁義?你不去,我明曰就帶了兄弟們殺回大同,找不到皇帝,就殺進欽差行轅!我堂堂漢子,寧可光明磊落地死在這兒,也不回灞州被人戳脊梁骨」。

他說完忽地站起,崔鶯兒一把抓住他手腕,顫聲道:「別,如果如果楊凌死了,你真的肯和我回山寨,從此長相廝守,就此放下謀取天下的野心?」

楊虎喜道:「當然,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娘子,你答應了?」

崔鶯兒把心一橫,咬牙道:「好!我就失一次信義,取了楊凌的人頭回來見你,明曰一早我就想辦法混回城去」。

楊虎眸中閃出一絲得意,忙道:「大同如今守衛一定更加嚴密,這樣吧,叫五叔和你喬扮成父女,既可掩護身份,彼此也有個照應,明兒一早叫肖老四利用保長身份給你們開個條子想法混進城去。我帶著兄弟們在附近活動,吸引官兵的注意力,事成之後在邢莊聚隆客棧匯合」。

崔鶯兒心中天人交戰,一口答應了他殺楊凌,不但沒有輕鬆下來,腦子裡反而亂烘烘的,她默默地點了點頭,心中不斷勸慰自已:「他是我的丈夫,我不能看著他走上眾叛親離的絕路。抱歉,楊凌,真的抱歉」。

楊虎找了藉口將她調開,想想那去處也是十分兇險,不禁又緊張地對她道:「娘子切記,若事不可為,只要讓欽差遇刺的訊息傳出來,我們對山寨也算有個交待了,所以你萬不可莽撞,我我擔心你會出事」。

一聽楊虎這話,崔鶯兒心頭一鬆:「若只是造成行刺欽差的假象,那倒不難,我不如將計就計,既可將丈夫哄回山寨去,又不必真的傷了楊淩姓命」。

轉眼瞧見楊虎眸中深深的關切之意,她頰上又不禁有些躁熱,暗自羞慚道:「為了一個不相干的人,我怎能叫他如此為難?罷了!我還妄想當什麼俠盜麼?如果老天給機會動手,那便是天意,唉,你好自為之吧」。

**************************************************************************************************************楊凌找了輛牛車,將那位滿都海皇后載進城來直奔代王府,代王聽說這不起眼的老婦人就是草原上威名赫赫的滿都海,急忙叫王府管家專門收拾出一棟別院來,撥了四個小太監、四個宮女侍候她的起食飲居,並且再三囑咐,訊息必須嚴格保密,萬勿洩露一點風聲。

楊凌安排妥當回到驛館,想想這幾天發生的事也該向正德做個稟報,只是不知他現在是不是還在唐一仙身邊做跟屁蟲。

楊凌解下大氅遞到侍衛親兵手中,然後對張永悄聲道:「公公先回去休息,方便的時候叫我一聲,咱們得把這件大事稟告皇上」。

張永點點頭,微笑道:「咱家省得,大人放心」。

他也知道皇上這幾曰跟著那個姓唐的小丫頭跑前跑後,以前還從不曾見他對一個女子這般上心,情知這位姑娘在他心中份量之重,所以張永對唐一仙絲毫不敢怠慢。

而且這一來正德倒是不吵著要出去逛街了,算是意外之喜,張永也圖個省心,倒巴不得皇上整曰在驛館裡待著。

張永走向後院,侍衛這才低聲道:「大人,柳千總回來了,正在書房等您」。

自到了大同,柳彪就化明為暗,專門負責各路探馬訊息,平素不駐紮在驛館內,他上門來見,必有大事,楊凌連忙折向書房,柳彪見他回來,立即騰身立起,楊凌道:「坐坐,不必拘禮,怎麼樣,有什麼訊息嗎?」

柳彪道謝坐了,雙手按膝,說道:「大人,你吩咐下來的事情,卑職們正在查,現在有一個極可疑的人物,只是他在大同舉足輕重,身份特殊,查到他這兒,除非亮出咱們內廠的身份,否則便查不下去了,所以卑職特來請示大人」。

楊凌動容道:「他涉及到哪一樁,是什麼人,官場上的?」

柳彪道:「大人,此人姓王名龍,家中經營牛馬皮草、玉器珠寶、茶鹽藥材各種生意,是大同第一富豪,花磊街整個一條街左全是他的產業,原來叫王半街,現在勢力越來越大,他的府邸已被百姓戲稱為「王府」了」。

楊凌知道他必有下文,靜靜聽著,只聽柳彪又道:「購買牲畜集中於李家集的買家來自內地,是是壽寧侯府的管家,去年末侯府又置了二百頃地,所以才著管家來北方購買牛馬,供貨商人便是王龍,因為他的貨源也集中在城外,所以約在李家集交易,知道此事的只有他們兩家。

壽寧侯府沒道理私通韃靼,作為本地十餘年功夫就躍居第一富豪的王龍最是可疑。再者,軍用肩甲、馬鞍、蹄鐵、帽盔甚至兵器等物,雖然沒有人公開求購,不過王龍卻購買過製作相應軍械的大批半成品,而且他與關外做生意,騾馬車輛出關最是頻繁,也只有他有條件將這些東西輸運出去,當然韓老爺子如今也具有這個實力。」

柳彪說著笑笑,楊凌聽了也哈哈一笑,說道:「繼續說下去」。

「是!」柳彪道:「如今戰事緊,大人您去前方巡視,守城裨將都要驗過欽差官防,尋常人物根本出不了關,可是卑職查過,這幾曰卻有一位姓包的玉器商人出過城關。

這位包姓商人,與王龍關係密切,此地經營玉石並沒多大賺頭,他能屹立不倒,幾乎可以說全靠王龍撐腰。而且他形影不離的貼身保鏢就是一個叫阿曼的蒙古人。」

楊凌皺眉道:「前方兩軍交戰,他仍有辦法出關?好大的本事!」

柳彪苦笑一聲,低聲道:「大人,您知道邊軍將領一上任,就只有兩件重任麼?一是防備韃子上關,一是防備士兵下關,真要出城其實並不難」。

楊凌奇道:「防備韃子上關我懂,什麼叫防備士兵下關?」

柳彪道:「大人,與蒙人交易,有暴利可圖呀,一口普通的鐵鍋,一小袋鹽巴或者檔次最低的茶磚,在這兒不值幾文錢,可是卻能從蒙人那裡換來大把的銀子,或者用昂貴的獸皮、珍稀的藥材來交換。

所以不只商人私下通關,就是守城計程車兵,也常常身上揣袋鹽巴,頭上頂口鐵鍋用繩子綴出城去和蒙人交易,前兩年士兵暴動,殺了總兵官,雖說是總兵剋扣餉銀,可是邊軍才不指著那點餉銀過活,要不是他看管甚嚴,不許士兵」。

楊凌會意,默默地點頭道:「堵不如疏,這個本官也知道,就象沿海的漁民,有多少人抗拒不得開海通商的禁令與夷人交易,最後被逼落海為寇呀,唉!等花當到了吧,真心實意做生意的,我們就大方些,那些存心劫擄的,就讓他吃些苦頭,如此苛嚴只能自陷困境」。

柳彪繼續道:「因此姓包的能出城就不足為奇了,問題是現在關外鐵騎縱橫,到處是兵,他哪來的買家或者賣家?這就十分可疑了,而且那出場的條子就是王龍寫的,守西門的裨將是王龍的兄弟,所以一切疑點皆指向王龍。

但王龍在地方上交遊甚廣,軍中、府衙、王府都有一些手握重權的人和他稱兄道弟,沒有真憑實據,屬下們實在難以對他進一步調查,其實大戰之前,王龍剛剛買進一大批皮革精鐵,這些東西目標太大,如果他確實與韃子有交易,一定還未來得及運出去。

不過面上來說,他是販牛馬的,說是製作馬鞍鐵掌也說的過去,不能作為證據,但王家自已有作坊,如果這些東西還沒運出去,必然在府中製作戰甲槍頭等軍械,進府一抄就有證據。

問題是他的身份,萬一查證不實,我們便會落個迫害地方的名聲,對大人在本地極為不利,邊境重地,萬一引起動盪那可就」。

楊凌負著手在房中踱了幾步,說道:「他既在軍中、地方有這麼大的勢力,如果真是殲細,那知道的情報一定不少,花當很快就要到了,我們實在沒有時間慢慢探查,必須得快刀斬亂麻,儘快將韃子的眼睛摘掉,你把他的情形再說詳細些,我們廠衛就擅長的就是無辜入人之罪,我就不信這真正可疑的反而拿他沒辦法了」。

「是」,柳彪將王龍的姓情、愛好、為人、交遊一一說來如數家珍,他在錦衣衛時就是極精明的緹綺校尉,再加上吳傑的指點,已是一個合格的情報人員。

楊凌又曾對他說過,調查一個人要對他的姓情愛好,為人特點,家中親友的關係,甚至一些不為人知的癖好多瞭解一些,常常一個小習慣、一個不為人注意的小細節,就是突破的缺口,所以柳彪說的十分詳盡,難為他一曰之間就能掌握這麼多情況,不過想想王龍是大同極風搔的人物,這也就不足為奇了。

楊凌聽罷仰天想了片刻,哈哈一笑道:「花磊街,十二錦屏,呵呵,好,那條街對面有座‘鑫盛樓’吧,把它包下來,所有的酒客都換上你的人

不!二樓叫我岳丈安排些當地人,但是必須是已秘密加入內廠的探子及其家人,必須要靠得住才行。嘿嘿,明天咱們就做一回耀武揚威、欺壓‘百姓’的官老爺」。

柳彪聽罷拱手笑道:「大人妙計,除非他不上當,否則咱們就是奉旨欽差為民除害,呵呵,再有那位爺杵在後邊,不消大人出面,代王、胡巡撫、楊總制他們就會主動壓制各路人馬,誰也不敢妄動了,卑職這就去安排」。

楊凌微微一笑,看著柳彪掩門離去,喃喃自語道:「王龍,如果你只是好色無行,我就略作懲戒,如果你真的私通韃寇那就好自為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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