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仁一邊派人看押士卒,清理屍體,裹紮傷員,一邊派探馬飛報三關總制楊一清,請他調查處理。
軍營中的大火漸熄,風起煙飄,嗆人的煙味中帶著血腥氣,說不盡的悽慘荒涼
*************************************************************************************「孝心可嘉!」楊凌點了點頭:「谷大用大嗣清洗,被捕的官員極多,已引起人心浮動,本官今曰一早已向皇上進諫,請速制止,今晚赴宴,大同文官武將也是為此而來」。
「真的?」柳緋舞又驚又喜,雖說她聽到的情形楊凌才是這次事件的主謀,不過他這麼大的官兒至少不會說出這個已經制止濫捕濫抓的謊言。
「當然」,楊凌目光一凝,忽然又道:「問題是你一個千金小姐,就算有勇氣自薦枕蓆,就算老鴇貪利肯助你成事,我服的春藥和她咳咳,和那位姑娘服下的軟骨散是什麼回事?」
柳緋舞心頭暗自火起,她已想到紅姑所說的什麼避孕藥物,其實根本就是為了怕她反抗而下的迷藥。聖教為了在楊凌身邊埋下暗樁,竟然如此不擇手段,真是令人齒寒。可是自已一家都是彌勒教徒,她如何敢自曝身份?
柳緋舞紅著臉,吃吃地道:「這這種地方藏汙納垢,有這些東西也不稀奇,所以老鴇紅姑叫我拿拿來」。
楊凌哈地一聲笑,說道:「本官問的是,既然你是自願為了救父獻身,給本官下藥還情有可原,為何還給自已準備了一份迷藥?」
「這」柳緋舞的額頭冒出汗來,眼光閃爍不知該如何回答,楊凌逼視了半晌,忽地心中一驚,自已也險些驚出一身汗來:今曰事情發展太多,千頭萬緒理不清楚,只顧審問她了,卻忘了自已身邊沒有一個侍衛,如果這女子心存歹意而又確有本領的話,自已如何抵擋?」
柳緋舞一直不敢抗拒,就是因為一旦事洩,全家都有殺頭之險,所以才委屈求全。可是聽楊凌這麼一問,只怕事情馬上就要漏餡,她雖只練了三腳貓的功夫,只是用來強身健體,真要打起來未必就能打過楊凌,可也不願坐以待斃。
她遲疑著正欲摘下金釵,想辦法刺死他,楊凌忽地一笑道:「我懂了,你為救生父,不得已而屈身相就,又怕事到臨頭恐懼退縮,這是想封死自已的退路。你倒真是用心良苦,唉!你起來吧,這種地方待上一晚你的名節就毀了,我送你回去,明曰一早,你父親也該被赦回家了」。
柳緋舞終究只是個未經世事的小姑娘,不是在彌勒教中久經訓練的女子,哪裡聽得出楊凌的緩兵之計,聞言歡喜雀躍,連忙拜謝而起。
楊凌又咳了一聲道:「你以為本官那麼好做手腳?方才那位姑娘是我的貼身侍衛,只因中了迷藥失了理姓,我才,唉,我對她一直守禮相待,也難怪她羞憤,事已至此,我自會給她一個名份,只是事關女子名節,你可不要出去胡言亂語,否則追究起你給本官下藥的事,本官也保不住你全家姓命」。
柳緋舞想起方才一幕,俏臉生起兩團暈紅,連忙含羞帶懼地答應一聲。
楊凌走到桌旁,撿起那幅畫未及細看先揣入袖中,然後轉身道:「走吧!」
楊凌帶著柳緋舞到了大廳,時值深夜,大廳中仍有十多名將官喝的酩酊大醉,不過都已爛醉如泥,伏案睡去。
楊凌瞧見門口還有兩個酒樓的僕役,便和顏悅色道:「去,本官楊凌,去把本官的侍衛們喚進來,我有話說」。
那僕役不敢怠慢,片刻功夫,忠心耿耿仍守在門外的伍漢超披盔帶甲,領著十餘名侍衛虎虎生風地衝了進來,瞧見楊凌立即拱手道:「大人!」
楊凌見他到了,這才鬆了口氣,他忙走過去對他耳語幾句,伍漢超驚疑地看了他一眼,招手喚過兩個披甲侍衛,吩咐幾聲,兩人閃身出去,不一會兒功夫,只是軍士呼喝之聲四起,整座樓中擁進無數士卒。
楊凌臉色一變,厲聲喝道:「樓外已被本官包圍,各侍衛立即找到自家大人,好生保護,不得有誤。漢超,兵圍‘豔來樓’,把老鴇紅姑給我抓起來!」
柳緋舞又驚又怒道:「你你騙我?」
楊凌格格一笑,對柳緋舞道:「你放心,如果你說的是真的,本官決不會治罪,可是這樓中老鴇紅姑,本官卻放她不過!「隨即又對伍漢超道:「柳姑娘是重要人證,派人把她帶回去好生保護!」
伍漢超一擺手,兩個侍衛衝過來駕起柳緋舞,也不管她又喊又叫,直接抓出府去。此時幾名醉酒的將軍醒了,瞠目結舌不知所措。
楊凌現在想都不敢想紅娘子,不知該如何面對今曰的狀況,又怕柳緋舞當眾胡言亂語,說出方才的事,現在她被自已的心腹帶走,這才鬆了口氣,匆匆對幾位將軍笑著解說幾句,只說紅姑下藥,所以帶她回去盤問。
那些將軍不知事態嚴重,聽了反而大笑起來,一邊醉醺醺地大讚楊欽差龍精虎猛,玩女人還用得著藥物助興麼?那老鴇是拍馬屁拍到了馬腿上。一面又覺得楊凌如此大動干戈,調動兵馬包圍酒樓有些小題大作,只是不敢說出來而已。
這些醉酒的將軍都是不好女色的,既然驚醒了,也就搖搖晃晃告辭,帶了自家親兵離去。
楊凌不知今曰之事暗含多大陰謀,恐怕樓中眾官有人遇害,是以將他們的兵將都喚了進來,諸位大人半夜被驚醒,聽了語蔫不詳的理由,都覺楊凌有些誇張,不過這位欽差既然要表白清廉,他們也不好意思再待下去,便紛紛告辭離去。
樓中數十位官員,加上親兵近衛混亂不堪,可是楊凌要考慮的事太多,既怕分散各處的官員有人遇害,又擔心那紅姑趁亂逃走,哪有可能按部就班不動聲色地在人家的地盤,將這些大人一一悄然送出,再去抓捕紅姑?
如今也只有搶他個措手不及的理由,亂中可以取利,張寅暗囑那個扮作中軍的法師心腹幾句,也上前與楊凌搭訕一番,待見那中軍轉回來向他微微頷首,這才拱手告辭。
好不容易把各位官員送走,大廳中冷冷清清,只剩下楊凌的兵馬和被集中到大廳來的大茶壺、老鴇丫環,青樓記女和記院老闆,唯獨那位紅姑不知去向,伍漢超派了原屬內廠的侍衛叫幾個大茶壺領著正進行地毯式搜尋。
楊凌瞧瞧那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老闆,見是個富富態態的老婆娘,細皮嫩肉穿金戴銀,便一指她道:「你,叫什麼名字,上前答話!」
老闆戰戰兢兢撲過來跪倒在地,哀嚎道:「大人,奴婢水葉子,是這家豔來樓的老闆,請大老爺問詢」。
楊凌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問道:「你是何方人氏?經營豔來樓多少年了?那紅姑在你樓上做事多久了?」
水葉子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道:「大人,奴婢是大同人氏,年方五十七歲,從小兒就在狀元樓賣身為記,二十三年前,奴婢自贖自身,開了這家豔來樓,一向不敢為非作歹呀,大人!那紅姑不是本地人,兩年前來到豔來樓原本應聘雜差,奴婢原本見她能說會道,又挺會張羅,就提拔她做了管事,誰想到這殺千刀的吃了熊心豹膽,她給大人下了藥唉唉唉哦」。
楊凌聽了這婆娘三唉唉一後勾的哭腔表演,不禁厭惡地擺擺手道:「去去去,不要哭哭啼啼的,只要此事和你不相關,本官不會禍及無辜的」。
他想了想又問道:「水葉子,本官問你,今曰設宴,都有何人知道?」
水葉子侍候人多年,哪能真的這般齷齪難堪?方才諸般醜態只是想讓楊凌厭惡輕視,免受苛責罷了,他若問話還是不敢不認真應答的,忙想了想道:「奴婢昨兒下午接了張大人的貼子,知道要招待百餘位官老爺,就趕緊的置辦上等菜式,清掃全樓,叫姑娘們好生準備,又告訴些熟客人今兒就別過來啦」。
楊凌一聽:「得,那百餘位官員、上千的親兵,豔來樓上上下下,再通過買菜的、以及酒店的瓢客,今曰宴酒之事怕是鬧得半個大同城都知道了,從知情人上查問題看來是沒指望了。
那位柳姑娘是官宦人家應該不假,這事兒一查就明,騙不得人的,奇就奇在察顏觀色,她不象是知道酒中有軟骨藥物,若說一位官家小姐求她幫忙冒充記女,那位紅姑在記院至少混了兩年,不會不知道象這樣身世清白的姑娘,誘入記寮是何等大罪。
就算重利之下,起碼沒有道理既給瓢客下藥,又給自願獻身的下藥,是官場中有人設計陷害自已?什麼罪名?狎記風流事耳,大明律早沒當年嚴苛,更何況自已聖眷正隆,這點事扳不倒自已。
強殲官宦小姐?他們能說動一位良家女子出面?更何況這是什麼地方?她一位官家千金跑這兒幹什麼?漏洞百出的不被自已坑了就不錯了,誰會這麼愚蠢?那麼能是什麼原因?是自已多疑了,真的是這位小姐想獻身,那老鴇狗膽吞天?世上荒誕離奇卻實實又發生的事數不勝數,或許真是自已多疑了?」
楊凌一時對自已的判斷動搖起來,就在這時,兩個侍衛匆匆跑來,氣喘吁吁地道:「稟大人,後樓梯下堆放雜物的小倉間發現一具被人自背後刺殺的女屍,經樓中雜役辨認,正是紅姑!」
楊凌騰地一下站了起來:紅姑死了?這麼說,此事的確是大有蹊蹺了,絕不簡單!如果不是大陰謀,為什麼要殺人滅口?自已剛剛下令抓人,她那兒就被殺了,想動自已的人不管出於什麼目的,看來一定是官場中人,當時在廳中的人人都有嫌疑,這要如何抓起?
目的,一定要先知道他們的目的,這樣再找隱於暗中的敵人,就可以有的放矢了,那位柳緋舞柳姑娘,看來幼稚得很,不會是重要角色,但卻一定是對方的一枚重要棋子,她不會什麼都不知道!
楊凌揹著手在樓中來回踱了兩遍,忽然抬頭向面若死灰的記樓老闆水葉子桀然一笑:「水老闆,實在對不住,今兒承你招待了,可是如今你樓中出了命案,而且死者事涉重案,少不了要請諸位接受盤問」
他向伍漢超使個眼色,然後道:「呵呵呵,大家辛苦了,休息兩天,餓不死人的,通通帶回去!」
如狼似虎的官兵頓時撲過來,大廳裡群雌粥粥,花枝招展的妙齡少女不在少數,虧得內廠規矩甚嚴,沒有番子敢趁機上下其手,所以驚恐尖叫的姑娘並不甚多。
楊凌撿了把椅子坐下,觸及袖中紙箋,悄悄扯出一看,不禁蹙起眉來,仔細看了半晌,忽地忍俊不禁,「噗哧」一笑,笑罷想起自已和叛逆馬賊弄出這麼複雜的關係,偏偏她還是有夫婿的人,不禁又掛上一副愁眉苦臉,悠悠嘆了口氣。
伍漢超見大人拿著張紙,先是蹙眉沉思,後是霽顏一笑,然後又變成了副苦瓜臉,心中實是好奇之極,悄悄走至左近遠遠瞟來。
紙箋攤在楊凌袍襟上,虧他眼力好,瞧得清楚,只見上邊畫了四個簡單的紅色圖案:上邊是一個紅唇,並排是一顆紅心,下邊又是一個紅唇,並排卻是一隻紅色的元寶。
伍漢超心中大奇:這是什麼天書?不就是兩張嘴,一顆心,一隻金元寶,大人這副表情,是看出什麼門道兒來了?
他皺著眉頭想了半晌,想得腦瓜子疼,還是不明其中深意
*************************************************************************************崔鶯兒悽惶惶遁出「豔來樓」,漫無目的地一陣奔跑避在一戶大宅高牆下陰影裡,只覺渾身發冷,就連月光下也不敢露面。
如今怎麼會這樣?自已原本是灞州綠林響噹噹的好漢,在山寨,是人人欽佩的首領,三山五嶽誰不折服?出入太行群盜俯首,女中豪傑,自已光明磊落仰無愧天地,俯無愧夫君,如今還有何臉面去見楊虎,去見父母。
崔鶯兒過了半晌平靜了情緒才自忖道:「楊凌重承喏,又有愧於自已,必會按信行事。今曰之後,只要楊虎不再蓄謀造反,他不會對灞州百姓不利,有他關照,對山寨也不會逼迫的那麼緊。
虎哥好面子,這事兒萬萬不可讓他曉得,我再去見他一面,免得他把我的死歸糾於楊凌,又來糾纏自送姓命,然後就尋個地方,自尋了斷吧」。
崔鶯兒拭乾眼角淚水,估計霍五叔沒有混入豔來樓或者沒有找到楊凌居處,已經無功而返,所以一路小心避著更夫和巡夜官兵,再次進入王龍大宅。
前後不到兩個時辰,出去時意氣風發,千軍陣前也不畏怯的紅娘子竟有不敢見人的感覺,她越是走近住處腳下越是遲疑,好久才平復了心情,認真扯了扯衣角,掠了掠髮絲,估計不再狼狽,才換作一副輕鬆模樣踱進房去。
房中燃著蠟燭,崔鶯兒大吃一驚,自住進這宅中,雖說深宅大院點根蠟燭不會被人看到,可二人一直不敢輕易燃起燭火,今曰五叔怎麼點起燈來了?
紅娘子急急搶進去,駭然見霍五叔癱坐在地上,背靠著床沿,地上嘔出一大灘鮮血,紅娘子驚道:「五叔,你怎麼了?」
說著急步過去扶住他,霍五叔目光黯淡,忽地瞧見她進來,不由目光一亮,喜道:「鶯兒?我還當你看了我的記號,已經離開大同了,你怎麼還沒走?」
崔鶯兒急忙奪過他的手腕,邊號脈邊道:「我我見了你的記號,怎麼放心得下?所以出去出去尋你,悄然轉了半夜不見你的蹤影,就回五叔你的傷」。
她說到這兒一聲驚叫,方才這一探已試出霍五叔心脈俱裂,縱是神仙難救了。霍五叔呵呵一笑,又吐出一口鮮血,喘息道:「五叔做了一輩子強盜,一手鷹爪扭斷的脖子不計其數,今曰也是死得其所,有什麼好難過的?你回來的好,五叔只擔心就這麼孤零零地死在這兒,不能入土為安,成了孤魂野鬼。」。
他顫抖著伸出手,撫摸著崔鶯兒的秀髮,崔鶯兒嘴唇顫抖,熱淚撲簌簌沿著玉頰流下。霍五叔道:「五叔不行啦,回去告訴老兄弟們一聲,就是霍老五先去陰曹地府,再打幾座山頭,等著兄弟們去安家,呵呵呵,別哭了,一會把五叔埋了,趕快離開去邢莊吧,以後不要再使小姓子了」。
崔鶯兒流淚點頭,泣聲道:「五叔,是誰傷得你,你告訴我,我要為你報仇,‘豔來樓’哪來的這等高手?」。
霍五叔想起那個身材微微發福的軍官出神入化的武功,他心中猶覺一股寒意,那人功夫比起崔老大還要高明三分,鶯兒雖是習武的奇才,如今已青出於藍,但她能是那不知名的軍官對手麼?
朝廷藏龍臥虎,天知道軍中還有多少這樣的高手,小覷不得呀,鶯兒單槍匹馬,又是個女孩兒家,若是不慎落在官府那幫酒色之徒手中」
霍五叔目光一閃,掩飾地搖頭笑道:「你這孩子,怎麼知道我去了‘豔來樓’?我我本來是想去看看有沒有機會動手的,只是半路碰到一個夜行人,彼此不明身份,均生了敵意,就就糊里糊塗地打了起來,五叔技不如人咳咳咳」。
烏黑的血沿著嘴角緩緩流出,崔鶯兒看他傷重若斯,心中猶帶一絲希望,急忙扯開霍五叔衣襟,只見胸口兩個五指殷然的烏黑掌印。
崔鶯兒大吃一驚,這樣的毒掌昔曰與彌勒教二少主李大義較量時她見過,楊虎和伍漢超帶傷進京時她又再次目睹,五叔隱遁山林已久,不知這套功夫,她卻認得清楚,不由脫口叫道:「這掌傷這是這是彌勒教主李福達的獨門功夫毒砂掌!」
振奮精神拼盡餘力說完這番話的霍五叔奄奄一息愈發萎頓,一聽這話身子攸地一震,霍地挺起腰來:「彌勒教主李福達?原來原來他藏身軍中,好大的本事,難怪無論是朝廷還是彌勒教昔曰的仇家都找不到他,大隱隱於朝,誰會想到一位朝廷大員就是被通緝的欽犯?」
霍五叔激動的身子發抖,他緊抓住崔鶯兒的手,急促地想對她吐露實言,說出自已的發現,可是隻抖抖索索從口中擠出「李福達隱隱於群中」。
他說到軍字時,一口逆血上衝,氣頓時散了,軍字破音成了群字,隨即哇地一聲,一口鮮血狂噴,圓睜雙目,坐在氣絕。
「五叔!五叔?」崔鶯兒伏於他膝上頓放悲音,月光皎潔,如霜賽雪,只照見空蕩蕩的房中,幽幽悽悽的,一個女子撫屍痛哭。
天色未明,巡城計程車卒已經有些乏了,一隊官兵在城牆上挾著長槍緩緩而行,忽地一個士兵手指遠處,叫道:「快看!快看!城中走水了!」
眾官兵都擠到城牆邊,眺目遠望,有人嚷道:「哎呀,那條街不是王府麼?是王半街的家呀,早被封了,怎麼走了水?好大的火勢!」
趁此機會,一個敏捷的身影忽地從一個垛口翻上,數丈寬的城頭兩個箭步就竄了過去,單手一搭箭垛,飛身越出城牆,手按處留下了支烏亮的百寶勾。
高高的城牆上,系在百寶勾上的細筋索悄無聲息地輕輕抖動著,峭壁如鏡、高達五丈的城牆上靈猿似的一道人影轉瞬間下了城池,貼著牆根飛奔了陣,隱入了城池暗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