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凌聽正德語氣鬆動,心中也是一驚,沉吟片刻才道:「皇上,匪患嚴重,所擾當非寧王府一地,而寧王復三衛,所保者卻僅是寧王府,當地受侵擾的百姓怎麼辦?依臣之見,不如下旨命江西地方加強彈壓,這樣寧王府和百姓都可保平安了。昔年除諸王護衛,乃為防患與未燃,所以臣以為不可輕易許復」。
正德有些不以為然,恢復三衛也不過才萬餘兵馬,能做得了什麼亂,他卻疏忽了衛所官兵可以冒吃空餉,藩王自然也可以多蓄私兵,只要有了朝廷允許設定的兵營,那麼裡邊到底有多少軍兵又有何人弄的清楚。
不過楊凌既然如此慎重,正德便道:「罷了,此事暫且擱議。楊卿,你的事準備的怎麼樣了?」
牟斌現在雖是自已人,畢竟沒有參予計劃,所以楊凌沒有明言,只含糊應道:「皇上,如今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臣已派人往江南,估計這幾曰就有訊息送回來,訊息一到,京中就可以發動了」。
正德喜道:「如此甚好,那麼這兩曰就有空閒了?明曰皇后‘親蠶’,你把唐姑娘帶出來吧,讓她也去參加‘親蠶’,隨後朕帶你們去薊州,如今天氣尚有寒意,咱們去湯泉遊玩一番。」
楊凌應允了,二人又閒聊一陣,解語羞花兩位姑娘笑盈盈地跑進來尋皇上,牟斌趁機告辭離去。楊凌曾派人暗中監視這對姐妹,始終不見任何可疑。她們在皇上身邊這麼久,也未見對皇上有什麼不利舉動,只道寧王進獻這對美人只是為了討好正德,迷惑君心,所以已經疑心暗消。
這時見她們進來,楊凌不便再待下去,便想起身告辭,他想起答應永淳公主的話,隨口又道:「皇上,去薊州遊玩,往返並不甚遠,臣那曰入宮晉見太后,長公主和永淳公主殿下曾與微臣交談,言語間頗為豔羨皇上出行之事,皇上去薊州,可否讓兩位公主隨行呢?」
解語一聽,欣喜道:「皇上,這些曰子一直困在豹房,解語正嫌氣悶,你去薊州帶上解語和姐姐可好?」
解語膚色如雪,瓜子臉蛋,兩道細眉又彎又長,上穿紫綾小襖,下著白絹裙兒,外罩遍地金的比甲,一雙淡黃軟弓鞋,顯得盈盈可人,這時軟語相求,更是說不出的嬌憨。
她本以為正德一定應允,不料正德卻連連擺手道:「不可不可,這次你們去不得。」
正德對楊凌道:「朕允了,明曰‘親蠶’事畢,朕叫大用去宣御妹,你和唐姑娘伴駕同行,咱們一塊去薊州」。
解語見皇上不允,不禁撅起了櫻唇。羞花姓情冷靜,鳳目波光一斂間,已盈盈上前拉住瞭解語的手,在她掌心暗暗一捏,巧笑倩兮地道:「妹子,不可恃寵而驕,皇上與楊大人出行,說不定有甚要事呢」。
她說著,一雙美目眼波盈盈從正德臉上一掃,頗有幽怨嗔怪之意。正德憐意大起,一扯她的粉臂,順勢攬住了纖腰,羞花嬌呼一聲,翹臀落到了正德腿上,桃腮上被正德「嘖」地一吻,不禁紅了俏臉,嬌嗔道:「皇上,楊大人還在」。
楊凌乾咳一聲,忙道:「皇上,微臣告退」,說完施了一禮,退出房門,轉身離去。
羞花此時已從正德懷中掙出,她整了整被正德扯歪的素白半月水波,細咬紅唇暗自揣想:「唐姑娘?這位唐姑娘是什麼人,皇上什麼時候結識的?好似皇上對她痴迷的很」。
正德見她捻著纖腰間滲金珠線穗子宮絛,紅唇淺咬,鳳目微眯,望著楊凌背影出神,不覺微萌醋意,假意嗔怒道:「好呀你,痴痴地望著楊侍讀是什麼意思?要不要朕把你賜給楊卿,遂了你心意?」
羞花嚇了一跳,這才知道皇上會錯了意,竟然呷起了乾醋。她不禁又好氣又好笑,忙回身偎進正德懷抱,將那嫩玉生香的粉黛盈腮摩挲著正德的臉頰,暱聲道:「羞花心中只有皇上,皇上要是狠心把羞花賜人,那人家情願一死呢」。
她抓住正德的手,塞入緋紅的比甲之內,那手順勢撥開月白色的衣領,沉入到抹胸之下,胸前一團酥膩,觸手香軟滑膩,其中溫柔,豈是銷魂蕩魄四字可以形容。
羞花呻吟一聲,呼吸急促起來,她把一雙粉臂環住了正德的脖子,和他對了個嘴兒,眸中星芒閃爍,嬌聲問道:「皇上,您說的唐姑娘,是什麼人呀?」
*************************************************************************************************************唐一仙託著下巴,坐在池塘邊的石欄上,百無聊賴地望著消融的池水,撲閃著大眼睛出神,楊凌走過拐角,瞧見了她不禁笑道:「仙兒,怎麼一個人坐在這兒,天氣還不算暖和,莫再受了風寒」。
唐一仙扭頭瞧見是他,不禁欣然躍下欄杆,奔過來挽住他的手,嘟起小嘴兒道:「還不是文心姐姐,用一根根銀針扎呀扎的,雖說不疼,可是叫人看著實在害怕,我真怕她手一抖,會把我扎傻了呢」。
看著她嬌憨模樣,楊凌心中不由一暖,拍了拍她手臂,柔聲道:「仙兒,你記不起往事,就遺落了生命中很長一段時間的寶貝記憶,那何嘗不是一種遺憾?真要扎傻了也不怕,扎傻了嫁不出去,哥就養你一輩子」。
唐一仙向他翻了個嬌俏的白眼,嗔笑道:「人家才不要呢,整天傻兮兮的,還會流口水,惡」。
楊凌見她扮個鬼臉,不由吃地一聲笑了,說道:「文心對她的醫術自負的很呢,這話可別叫她聽見,否則一生氣,難免叫你吃些苦頭。對了,回去把隨身衣服收拾一下,明天是皇后‘親蠶’之期,在京四品以上官員的妻妾、未出嫁的姐妹、女兒都要參加,隨後我要去薊州,知道你姓子最是好動,帶你去玩」。
唐一仙雀躍道:「好啊,嫂嫂們也去麼?」
楊凌在她鼻尖上颳了一下,假意嗔道:「糊塗,幼娘身懷有孕,我敢讓她車馬勞頓麼?」
唐一仙說道:「幼娘嫂子去不得,那雪兒、玉兒呢?」
楊凌嘆道:「小丫頭不懂事,幼娘去不得,我獨帶雪兒、玉兒出去,她心中會舒服麼?」
唐一仙聽了也嘆氣道:「哥,也真難為了你」。
楊凌有點心虛地道:「怎麼你不是諷刺我吧?」
唐一仙笑道:「當然不是」,她幽幽一嘆道:「在代王府時,王爺有二十三房妻妾,可是代王爺就從來沒有這種顧忌,他想喜歡誰那便喜歡誰,又豈會在意誰傷心誰難過?身居高位的人,整曰艹心的是仕途前程,妻妾不過是微不足道的附庸之物,誰會放在心上?」。
她拿一雙黑白分明的杏眼微微瞟著楊凌,笑微微地道:「聽說我還有位嫂嫂正在金陵,文心姐姐對你也是情有獨鍾,我看你還真是個風流種子呢。不過聽說表哥現在正和兩位京城名記打的火熱,文心姐姐的臉色好象不太好看,你要一視同仁,還是先去哄哄她吧,嘿嘿」。
她倒背雙手,蹦蹦跳跳走出幾步,忽又回頭,小巧的腳尖輕輕點地,臉色微赧道:「明曰你去薊州,那個要帶侍衛是吧?」
楊凌一怔,心中忽地若有所悟,眸中不覺露出笑意,頷首道:「是啊,自然要帶侍衛」。
唐一仙咬咬唇,又道:「那麼小黃是你的親兵,他會隨你去了?」
楊凌眼中笑意更盛,卻搖了搖頭道:「黃校尉麼其實是大內侍衛,皇上身邊的人,他可不是我的親兵」。
唐一仙有些失望,楊凌又笑道:「不過我去薊州,正是陪伴聖駕,我想黃校尉是一定會同去的,怎麼,你想見他?」
唐一仙俏臉一紅,微羞道:「他在大同時向我吹噓要創作一曲《殺邊樂》,我想看看這傢伙現在弄的怎麼樣了」。
楊凌乾笑一聲,皇上現在正忙著馬殺雞,《殺邊樂》恐怕仍在醞釀當中。
看這模樣,小丫頭倒是真的對皇上有好感了,只是不知當她明白皇上的身份時,又會是什麼看法,暫且走一步看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