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部尚書馬文升受到的待遇也不比劉大夏強多少,他回到府中,擬了個單子著人去將單上所列的朝中大員請回家中商議對策。然後坐下給韓文寫了封親筆信,將京中所發生的事情詳詳細細說了一遍,叫他暫且擱下北疆互市事宜,立即飛馬回京。
他將密信加了火漆,還未等著人送出,皇上聖旨就到了,聖旨說曰本國特使來朝,皇上下旨鴻臚寺比照安南、高麗、爪哇等不徵之國朝貢禮制接待,同時皇上已決定就開放海禁、共同剿滅倭寇事設大使與來使商談,並提及一堆內外廷官員名單要馬文升更遷職務,以充使者。
馬文升只聽了曰本國使者來大明覲見就知不妙,自已所擔心的事終究還是發生了,再看那聖旨上所列的官員名單,盡是今曰朝議時投靠焦芳一派贊成解除海禁的,有這麼一幫子人,豈能不幹出喪權辱國的事來?
馬文升斷然拒絕遵旨調遷官員,意欲去尋皇上論個公道,那傳旨太監陰陽怪氣、冷嘲熱諷,馬文升忍了一肚子氣趕到豹房,不料卻吃了個閉門羹,皇上根本不見。
馬文升怒髮衝冠,對傳訊的小黃門喝道:「請回復皇上,臣是吏部尚書,考核升遷官員是吏部的職責,皇上任命官員有不妥之處,身為吏部尚書有權請求皇上再議,若是皇上以為微臣的意見不足採用,那麼微臣這個吏部尚書還有何用?老臣近年來一直體弱多病,強自支撐艹勞國事,如果這樣就請皇上準臣因病致仕,告老還鄉罷了!」
小黃門見馬大人發怒,急忙一溜煙去了,過了陣兒,又施施然走了回來,尖聲細氣地道:「皇上說:馬大人年歲已高,體弱多病,朕聞之甚憫,所奏恩准了,請大人回府,待禮部議定賞賜,再著驛丞署護送還鄉!」
馬文升目瞪口呆,他沒想到這小皇帝竟有如此魄力,竟然做的這麼絕,滿朝老臣盡皆辭去,他靠誰來扶保江山?
待他醒過神來,小黃門早已轉身離去,豹房門口只有八名佩刀校尉直挺挺地立在那兒,可是那看似目不斜視的眼中,分明帶著一絲憐憫和同情,不由象一根根針似的扎進他的心裡去。
馬文升悠悠吐出胸中一口濁氣,他知道:不久之後,他將象劉健、謝遷一樣,站在十里長亭上,象京中故舊們告辭,離開他曾經叱吒風雲的朝堂
************************************************************************************楊凌半躺在靠椅上,微微地闔著眼,呼吸輕微,好似已經睡著。
玉姐兒腰段兒苗條,如斜插柳枝似的在躺椅角上坐了,一雙粉粉潤潤的小拳頭輕柔地給他捶著大腿,和煦的春光自只開了半扇的窗扉映進來,照在楊凌的身上,玉堂春背對著光,更凸顯出她一身完美無瑕的嬌美曲線,有股說不出的誘人之媚。
回報訊息的番子說完了,靜靜地候著大人的指示,楊凌過了半晌,才輕輕擺擺手,說道:「知道了,下去吧」。
「是!」番子掌班恭應一聲,悄然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房門。
玉堂春眼波盈盈,妙目一轉,伸手從榻邊矮几上擱著的瓷盤中取了粒果餞,用兩根蔥白似的手指拈著,悄悄遞到了楊凌的唇邊。
楊凌忽覺唇上一涼,有股甜香沁鼻,睜開眼睛,只見玉堂春向他嫣然一笑,那柔媚的五官有種輕撩慢捻的韻致,不覺一笑道:「不許胡鬧,再搗亂家法侍候。以為你家老爺擺譜兒呢?唉!為了籌備今曰朝會,我可是整整一宿沒睡覺了」。
玉堂春柔聲道:「妾知道,只是妾瞧老爺不只是疲倦,好象還有些不開心呢」。她穿著一襲滾銀邊的蔥白色斜綾紋小襖,紈色靴裙,頸間掛著一串晶瑩玉潤的珍珠項鍊,眸中帶著一抹關切。
楊凌低笑,輕輕一拉,玉堂春嬌軟輕盈的身子就輕輕俯在了他的身上,楊凌閉起眼睛,說道:「來,把果餞餵給我吃」。
玉堂春頰生紅暈,卻聽話地拈起一枚果餞,用豔若櫻桃似的紅唇輕輕噙住,輕輕湊到了楊凌唇邊,楊凌啜住果餞,就勢吸住她柔軟輕薄的櫻唇,一番密吻才放過了嬌喘細細的蘇三。
楊凌嚥下果餞,輕嘆道:「你倒可心,看得出我的心事,唉!我的確有些不開心,劉大夏、馬文升都是忠心耿耿的老臣,只是他們明明在做錯事,卻自以為是在為國、為國做好事罷了。唉,用這樣的手段,又激又騙的把他們擠兌的告老還鄉,我心中的確是有些過意不去」
楊凌輕輕撫摸著玉堂春修長標緻、骨肉勻稱的大腿,玉堂春溫馴地偎依在他懷裡,柔軟精美薄裙下的肌膚,撫觸溫涼,說不出的香柔軟膩,好似比杏仁豆腐還細,光光滑滑的,一股愉悅的感覺從楊凌指尖直傳入心裡。
他閉目似眠,腦海中卻想起了成綺韻返回江南的前一天夜晚,兩人在書房的一段對話:
「他們以為猝不及防的‘大朝會’就是我們發起的最後決戰,錯了,這不過是‘引敵入彀’,致勝之本就在於他們倚為憑仗的最後堡壘,是在朝會之後的特使朝拜,這個訊息一來,他們才算是一敗塗地。
儘管如此,大人仍不可大意,須防他們捲土重來,就要把他們的力量徹底打垮,所以這最後一計,就是釜底抽薪。任憑這些老臣狡詐如狐,也會以為我們調虎離山,把他們的首腦人物調一部分出京城就是釜底抽薪了,卻不知我們的真正的目標卻是留在京裡的得力人物。」
成綺韻攏裙斜坐,神態自然,莞爾輕語,像個摘花編冠、拍手甜笑的小女孩,與她冷靜犀利的言語絕不相稱,燭光閃爍映在俏臉上,有股神秘的動人之美:「這些官兒呀,能拉的拉,能壓的壓,不能拉不能壓的就讓他回家!」
成綺韻笑的甜甜地說:「大人一向心軟,可是這次卻萬萬手軟不得,等到調出京的人心急火燎地回了京,大事已成,內援已失,他們就玩不了甚麼花樣兒啦」。
「不能手軟」,楊凌想到這裡嘆息一聲,輕輕咕噥道:「劉、馬兩位老人家一個七十歲,一個八十歲,唉!也該歇歇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