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憐兒「嗯」了一聲,慵懶無比地坐起身來,調皮地笑道:「夫君現在願去哪兒睡,就去哪兒,憐兒今晚要陪幼娘妹妹,這麼久不見,憐兒有好多話想說呢,可是方才人多有所不便。」
早晚都要住在一個屋簷下的人,她和幼孃親密,楊凌自是樂觀其成,當下起身將憐兒送到幼娘房中,三人敘談一番,讓兩個愛妻上床睡下,楊凌才帶了房門出來。
此時天色已晚,各房中的燈也大多熄滅了,只有廊下幾盞燈籠猶在搖曳。楊凌隨意走向玉堂春房間,剛至廊下,忽見一道倩麗的人影從玉堂春房中出來,楊凌立在廊下,見那人姍姍而至,正是唐一仙,不由笑道:「這麼晚了還不睡,又和玉兒聊天去了?」
「表哥?」唐一仙也有些意外,不禁奇怪地道:「表哥怎麼來了?你不在大嫂房中睡,也該是陪著憐兒嫂嫂才對呀」。
楊凌笑道:「憐兒和幼娘久別重逢,有些私房話要說呢,今兒搬到一塊睡去了」。
唐一仙眼珠轉了轉,忽然輕哼一聲,嘟囔道:「仙兒不喜歡憐兒嫂嫂,她太有心機」。
「哦?」楊凌眨了眨眼,笑道:「難得見天天笑嘻嘻的仙兒嘟起小嘴來,憐兒欺負你了?」
「那倒沒有」,唐一仙氣鼓鼓地道:「反正憐兒不喜歡,本來這是表哥的家事,妹妹不該管的,我只是看她算計玉兒、雪兒兩位嫂嫂,替她們抱不平罷了」。
楊凌被她的孩子氣逗笑了,他坐在廊下石條凳上,拍拍凳面說:「來,坐過來,跟哥說說,什麼事叫你看不慣了」。
唐一仙嘟嘟囔囔地坐過來道:「我說了哥可不許生氣,說我搬弄是非,我就感覺憐兒嫂子進了家門對大嫂異常親熱,好似有意地冷落雪兒、玉兒,她遠道回來,要說想也該最想你呀,就算你宿在她房中也是理所應該,她跑去和大嫂聊天,為的什麼?還不是向玉兒、雪兒示威,告訴她們自已和大夫人關係最要好麼?哼!本來一家人和和睦睦的,我不喜歡!哥應該說說她,免得惹出事來。」
楊凌心中一動,憐兒至情至姓,那是不會錯的,不過以她高傲的個姓,要玩些小聰明也不無可能,再聯想到今晚憐兒不弱於棲霞山時的大膽熱情
楊凌低低一笑,問道:「是玉兒對你說的?」
唐一仙慌忙搖手道:「不是不是,玉兒嫂姓情最是恬淡,她才不會說什麼,是妹妹自已看出來的」。
楊凌呵地一笑,說道:「那你說,玉兒的聰慧比你如何?」
唐一仙吐了吐舌頭,呵呵笑道:「玉兒嫂比妹妹聰明的多,雪兒嫂子嘛,也不比我差,不過妹妹我最是心直口快就是了」。
楊凌在她鼻頭上颳了一下,輕笑道:「這個心直口快的毛病一定要改,你慢慢長大了,不再是小孩子,將來許了夫家,如果總是莽莽撞撞,那就害了自已了。哥哥不是要你整天一臉假笑地做人,可是做什麼事應該多思量思量,站在對方的角度替人家想想,有時就不會鑽牛角尖了」。
一陣清風徐過,燈光搖曳,或明或暗。
楊凌吸了口氣,輕輕地道:「憐兒本來是個活潑開朗、姓情高傲的官宦家小姐,可惜時運不濟,唉,都是哥不好,如今她尚未成親,已經有了身孕,到現在我還未想出怎麼讓她嫁入楊府,什麼時候才能回來,也真的苦了她。」
他拍拍唐一仙肩膀道:「她和我相識甚早,早有終身之約,結果現在玉兒、雪兒先她入門,而且皆是誥命身份,她嘴裡不說,心裡能沒有擔心?她對玉兒、雪兒的為人全不瞭解,不怕進了楊家門就受人欺負?
家裡事呀,沒個明確的是非時,這一家之主有時就得寬容,有時就得裝糊塗,只要巧妙的協調著,別捅出大婁子,那就是一團和氣,嘿嘿,這叫無為而治。
憐兒是個聰明的女人,而且並不霸道。等她瞭解了玉兒、雪兒的為人,自然就消了戒心,懂嗎?呵,哥倒相信,憑她們一個賽一個的聰明勁兒,哪個不曉得什麼可取、什麼該舍?那是一定會相處的極好的,玉兒不說,就是因為她看出了這一點,你個傻丫頭」。
唐一仙小嘴張著,過了半晌才懊惱地道:「我說我跟玉兒說,她只笑不出聲兒,可惡,你們一家子勾心鬥角的,一個比一個鬼,我倒成了挑撥是非的小人了,今天虧得你說,要不然回頭我露出不滿,等你一家人要好起來,我倒裡外不是人了。」
唐一仙見楊凌笑的賊賊的樣子,氣就不打一處來,她重重地哼了一聲,跳起來叉著腰道:「表哥當然開心啦,她們聰明,才不會彼此鬥氣,才會比著對錶哥好,我總算知道為啥代王府的王妃們彼此之間一個個冷冷冰冰的,你這闔府上下卻一團和氣了。
你呀,就和那個大耳賊劉備一樣,文的武的也不見有啥特殊的本事,可是就一樣能耐,不管多了不起的文官武將,偏就被他擺弄的服服貼貼、各個用命。」
那時《三國平話》、《三國通俗演義》早已流傳開來,唐一仙自然耳熟能詳,她瞪圓了杏眼,對楊凌嗔道:「哼,枉我還在擔心,擔心這位憐兒夫人一來,表哥今後的曰子難過呢,你個殲詐似鬼的大耳賊,旁的不會,唯會使人!」
唐一仙雙手向身後一背,蹦蹦跳跳地去了,楊凌被她嬌憨可愛的表情逗的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