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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0 內鬥(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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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注意到成綺韻一臉的倦意,自已在外邊征戰一夜,她在城中應該也是提心吊膽一夜無眠吧?

這一段時間成綺韻承擔了太重的壓力,儘管她聰明絕頂、極富才幹,可是要她獨自一人承擔著那麼多的事情,想一想那許多頭痛的事情,楊凌心中不禁升起一片憐惜之意:

她要安排已將重心移到自已這裡的內廠諜報工作;協調和東廠、西廠、錦衣衛之間錯綜複雜的關係;要制訂、清理財政、稅賦,要處理總督府和六省指揮使司、布政使司、按察使司的等各系統架構;還要積極籌措調撥楊凌指揮剿匪、徵調援軍所需的一切糧秣物資,軍餉費用,可以說每一件都是熬盡心神的事。

她圖的什麼,為的什麼,楊凌雖然一直在裝糊塗,其實心中哪能不明白?

「綺韻,真的難為你了!」楊凌忽然握住成綺韻一雙素白如玉的小手,帶著歉意對她說道。

成綺韻輕輕掙了掙,沒有掙開楊凌的手,她輕輕抬起一雙妙目,秋波如水,注視著楊凌,眸中漸漸溢起一抹溫柔:一直以來,除了身邊兩個丫頭,她對任何人,哪怕是把自已視作瑰寶的男人,都不能表述自已的喜怒哀樂,整天要扮戲、要討好。

那些人,欣賞的不是自已的才幹,在意的不是自已的感情,他們要的只是一個美麗的寵物,一個提升身價的招牌,他們肯為自已一擲萬金,但是何曾有一個人把自已當成一個人來尊重?

只有眼前這個人,只有這個比她還小了幾歲,讓她又是憐愛、又是自卑的男人,只有他能和自已的心走的那麼近,他是自已生活天地中最貼心的男人,也是唯一的男人。從現在,直到永遠。

兩個人都不說話,靜謐中一種異樣的感覺在彼此的心靈間流動,直到成綺韻的眸子變的水汪汪的,開始散發出讓人招架不住的魅惑,楊凌才攸地放手,轉過臉去打岔道:「今早回城時,川兵和山東兵也到了,我把他們安排在城東駐紮,準備先訓練一番,觀察一下他們的戰力,最好再接受我的親軍指點然後再投入戰鬥。籌措的糧餉,你先安排一部分過去」。

成綺韻見他支唔岔開,逃避著自已的眼神,神情有些狼狽,眸中不禁露出勝利的笑意。

她輕輕一笑道:「是,這些事不勞大人艹心,一會兒我便著人去安排。」

此時蘇州城內一夥五大三粗的兵丁正在待巷上閒逛,這是今早剛剛趕至的山東援軍。普通兵丁噹然不許離開軍營,但是這隊人卻是帶兵來援的參將孟四海和他的親兵,又有誰敢不許他出營?

蘇州風光充滿了江南水鄉的特色,粉壁烏牆,小巷流水,那種柔媚氣同山東大大不同,孟四海雖是武將,既沒讀過書,更不懂什麼詩詞,但是這種獨特的柔美風光他還是看的出來的。

孟四海一邊走,一邊嘖嘖讚歎:「他孃的,江南的風景和咱聊城是不一樣哈,可惜老子不會畫圖,要不然畫一幅回去給俺老婆瞅瞅,咱家的院子也照這麼整,一定好看!」

他的親兵隊長鍾富忙道:「大人,這有啥難的啊,咱找個會畫的啊,讓他找幢好看的房子,照著畫下來,咱回去照著蓋,就請個師傅比劃著就行,出力氣的就咱們這些兄弟就行了。噯,大人,你看那間房子咋樣?」

孟四海抬頭一看,笑罵道:「去你孃的,那是間酒樓子,俺蓋房子咋也不能蓋成酒樓子呀,讓俺老婆開酒館子不成?」

鍾富訕笑道:「可不是呢,剛剛的沒注意那酒幡子,再說他們這房子都蓋的差不多,花裡唿哨的」。

孟四海摸摸肚子道:「這走走還就餓了,走,咱們去嚐嚐江南的飯菜啥味兒,好不好吃」。

鍾富擠眉開眼地笑道:「好,咱們走,大人請客啦,兄弟們跟著沾光」。

孟四海為人豪爽,這些親兵沒少蹭他的油水,一聽跟著大人打牙祭,這些兵都來了精神,隨著孟四海興沖沖地擁進了那間酒樓。

明軍一夜之間蕩平六千倭寇,收復吳江城的訊息已經傳開,滿城百姓歡喜雀躍,許多人不免要到酒樓中淺酌慶祝一番,那酒樓中已經坐了六七桌客人。

鍾富帶人搶進去,一眼瞧見裡邊靠牆還有四張桌子,恰好坐下他們三十多人,連忙搶過去拍著桌子,扯起大嗓門道:「大人,這有地兒,快來請坐」。

「噯噯噯,那地方老子已經定下了,你另尋一家酒館兒哈」,隨著喝聲,幾個四川兵從樓上走了下來。他們便是今早到達的川軍,統兵參將蔣洲也是在安營紮寨之後到城裡閒逛的。

他到了樓上見只空了兩張桌子,便帶了幾個親兵坐下,叫其他的人去樓下,這幾個剛剛折回樓下,就看到一隊官軍要搶那座位,忍不住便喊了起來。

鍾富這群當親兵的也是蠻橫慣了,再加上參將大人在此,灰溜溜的就此離開,哪裡丟的起這人,而且那人自稱老子,聽的鐘富也老大不高興,兩下沒有三言兩語便拍桌子瞪眼睛地爭吵起來。

酒家和食客見是兩夥外地大兵打架,誰也不敢上前相勸,只是提心吊膽地站在一邊。

蔣洲聽見樓下爭吵,連忙趕到樓梯口向下看,見雙方只是爭吵,自已的兵並沒吃虧,便沉住了氣抱著雙臂站在那兒冷冷地往下看。

他的親兵論身材較這些山東兵可遜色了許多,本來還有些膽怯,但是這時一見參將大人領著一眾親兵站在樓梯口替他們撐腰,這可不能掉了價了。

一聽鍾富抬出他們的參將想壓自已,那個川兵隊長喬子安不屑地撇撇嘴,陰陽怪氣地椰揄道:「你個瓜娃子,抬出你的參將官想嚇唬老子?你山東的參將,管得了我四川的兵?打錘扯筋老子都不含乎,這張桌子我要定了」。

鍾富論嘴皮子可沒他說的溜,直氣得胸膛起伏,他這一氣更說不出話來了,只會「呼哧呼哧」地喘粗氣。孟四海臉色鐵青,不過他堂堂參將不好和這些大兵爭吵,只是眯起眼睛看著自已的親兵動作。

喬子安一見鍾富張口結舌的樣子更加得意,他翹起大拇指很光棍地道:「格老子,試一哈嘛,今天老子就站到這個塌塌了,你娃動動老子看,莫看你娃長得莽戳戳的,把老子惹毛了,隨便手整得你龜兒冒煙!」

鍾富嘴唇哆嗦了半天,猛地一捶桌子,才憋吼出一句話來:「哥幾個幹了他個小婢養的!」說著「嘩啦」一聲,帶著桌子椅子往前一衝,一個‘山東大擂’把挺胸腆肚的喬子安給悠了出去,「轟」地砸塌了一張桌子,嚇得食客們慌忙向旁一躲。

一幫兵痞頓時掐作一團,蔣洲領著一幫親兵,一見兩邊打起來了,這下可火了,他一邊「龜兒子」地罵著,一邊衝了下來,打的姓起的一個山東兵只看到一夥四川兵從樓上衝下來幫忙,哪顧得看他品級,蔣洲剛剛拐過樓梯,那山東兵已抄起一條板凳,「砰」地一下給他腦袋開了瓢。

六十多號大兵打起了群架,樓中食客嚇的一轟而散,連老闆都逃了出去,只聽樓中「龜兒子」、「小婢養的」不絕於耳,劈嚦啪啦的響聲心疼的店老闆一陣哆嗦。

一個機靈點的夥計急忙道:「老闆,老闆,這兵都歸著總督府管呢,才隔著兩條街,您還是快去總督衙門報個信吧!」

店老闆恍然大悟,急忙扯起袍裾往腰帶上一塞,嘴裡大喊著「官兵打架」,慌慌張張向總督衙門趕去。

店老闆一路喊著,風風火火地剛剛拐過前邊路口,就見一隊穿著寶藍色圓領闊袖對襟衣,下穿黑褲、頭包黑巾的人也正向總督衙門走去,隊中還有幾個穿著藍色繡花邊的大襟乾衣,下穿長至腳踝的花邊長裙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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