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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 完美緝兇(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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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門掩上了,屋子裡只剩下蜀王、世子、小聆子和楊凌四個人,氣氛頓時沉悶起來。蜀王喘著氣道:「世子留下便留下吧,他是未來的蜀王,唉!有些事也不能總瞞著他,楊大人,你說吧,孤聽著呢」。

楊凌作了一揖,走近蜀王身邊,眼睛盯著世子朱讓栩道:「下官搜尋朱夢璃姑娘住處,搜到了點東西,想向王爺和世子印證一下」。

他摸出好個小冊子,翻開一頁,遞與蜀王看:「王爺,這筆跡可是朱姑娘的字型?」

蜀王眯起眼看了看,喚道:「栩兒,你來看看」。

楊凌一手下垂,悄悄按住了腰間的火槍,朱讓栩聽了父親的吩咐,連忙走過來仔細看了看冊上詩詞,點頭道:「不錯,這的確是二妹的筆跡」。

「隱忍的功夫真好!」楊凌暗暗冷笑,臉上不動聲色地道:「世子請回座」。

這一來不但朱讓栩奇怪,就是蜀王也察覺有異了,他定定地看了楊凌一眼,等到兒子回座坐下,才有些疑惑地道:「楊大人,有什麼問題?」

楊凌說道:「這是朱夢璃姑娘的一本手札,藏在梳妝檯下,裡邊記述的都是些有感而發的詩詞歌賦,還有一些心情和要事的雜記,裡邊有關於她的情郎的記載」。

蜀王神色一緊,急忙問道:「那人可是可是讓槿?」

「手札中始終不曾提及那人名姓,可是有關的事情,除了一個人,再無第二個能夠符合,那個人就是」,楊凌的手慢慢舉起,手指平直地指向端坐在那兒的朱讓栩:「世子殿下!」

蜀王身子一震,朱讓栩已攸地一下跳了起來,臉色鐵青地厲喝道:」荒唐、荒唐,你好大膽,竟編出這樣的謊言,辱沒兩家王府清譽!「楊凌的動作更是飛快,另一手已掏出火銃,對準了他,冷冷地道:「世子稍安勿躁!」

「怎麼會?怎麼會?」蜀王臉色青白的嚇人,身子不斷髮抖。

反倒是朱讓栩的神色在一驚之後迅速冷靜下來,竟然淡淡一笑,說道:「楊大人。這案子,看來你還得再查下去,朱讓栩決不會做出這等蓄牲不如的事情,你敢編出這樣的罪名,可得承擔相應的後果」。

楊凌反唇相譏道:「朱讓栩做不出,朱讓槿便做的出了?」

朱讓栩臉色一變,脫口道:「二弟當然不是兇手,沒人證、沒理由,僅憑一塊玉珮,誰能定他的罪?」

楊凌笑道:「我來之前,已查過了大明律條,僅憑這塊玉珮,的確定不了堂堂藩王之子的罪名,不過頂著這個疑兇的罪名,按著大明皇室宗律,他將置於蜀王的嚴格管束之下,王爺即將禪位與你也就是說,令弟將置於你的管束之下,連生死你都有權處置,他活著也和死了差不多,自然不會威脅到你什麼了?」

朱讓栩又驚又怒,喝道:「楊凌,你在胡說什麼?」

「你終於動怒了?呵呵,世子,請沉住氣,王爺決定禪位那天,我和楊慎在花園中,恰巧看到你和一位紅衣女子在遠處林下交談,那位姑娘苦苦哀求、神態可憐,而你卻連連拒絕,最後拂袖而去,當時下官雖然奇怪,卻沒往心裡去。

今曰本官奉王命接手此案,驗過了被扼死的朱姑娘遺體,卻駭然發現,這位朱姑娘,就是和你在花園深處交談過的那女子。再與這手札中記載的事情兩相印證」。

楊凌舉起那本手札輕輕搖了搖,沉聲道:「悖倫和殲在前,又慮及此事會影響你的威望和前程,於是你離開花園之後越想越是不妥,於是決定永除後患。又恰好令弟不但在民間的聲望遠在你之上,在其他各部族間的影響力更是遠甚,所以這一石二鳥之計便出籠了。

十五位土司在巴蜀的勢力舉足輕重,朝廷待十五位土司如十五位王侯,如果你做了巴蜀之主,你頒佈的政令卻不如令弟的一句話,控制著巴蜀全境的十五位王侯卻唯令弟馬首是瞻,任何一個身居上位者,恐怕都受不了這種汙辱和輕蔑吧?」

「不不會的,讓栩自幼謙恭溫良,胸襟開闊,待弟友善,潔身自好,他怎麼會做這種事?」蜀王不敢置信地道。

楊凌輕輕一嘆:父母的愛總是盲目的,做為王爺,又有多少時間親自管教孩子?在你面前的表現,又如何能代表他所有的心姓和品格?

楊凌將那手札翻到涉及都掌蠻扣押人質,朱姑娘憂心忡忡、夜不能寐的片斷,恭聲道:「請王爺驗查」。

蜀王還沒看完,就幾乎背過氣去,慌的小聆子連忙輕撫他的胸口,蜀王臉色鐵青,一把撥開小聆子,顫抖著指向朱讓栩,哆哆嗦嗦地道:「你你這個畜牲,與妹和殲、陷殺胞弟,你你你」。

朱讓栩慌忙跪倒在地,連連叩頭,泣聲說道:「父王息怒,身體要緊,請聽孩兒辯白,父王且勿驚怒,傷了身體,否則兒子百死莫贖」。

他磕了幾個頭,然後直挺挺地跪在那兒,悲憤地道:「楊大人對我有救命之恩,本來我不該對你有怨恚之言,可是事關重大,你怎麼能沒有查個清楚就跑來誣指在下?這手札不是夢璃堂妹的,一定不是,這是別人偽造的」。

楊凌淡淡地道:「在花園」。

「在花園,堂妹約我相見,說有十分緊要的事情對我說。堂妹自幼喪母,為人敏感多愁,靖清郡王脾氣暴躁,所以她以蜀王府為家,我也當她是親妹妹一樣,聽了口訊便急忙趕去。不料」。

他重重一嘆氣,俯地道:「事到如今,我也不能不說了,不料夢璃告訴我,她找到了一個心上人,那人對她很好,也是她最可意的郎君。她告訴我,那人身份卑微,而靖清王正在和雜谷安撫司指揮使齊大人商議兩家聯姻。

郡王脾氣暴躁,此事她不敢對父親提及。聽說我即將繼位蜀王,所以哀求我替她出面,為她提親,相信這樣一來,郡王也不好拂了面子。可我一聽便拒絕了,自古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無論男女,豈有自已找伴侶的事,實是大辱門風。想不到堂妹對我說」。

他一咬牙,艱難地道:「說她和那人已有了夫妻之實,我聽了大怒,立即拂袖而去,可我實未想到想到」。

楊凌一聲冷笑,逼問道:「既然如此,你的胞弟被汙為兇手,你為何不說出此事,幫他脫罪?」

朱讓栩怒道:「二弟被抓,原因是夢璃手中有他的信物,又不是因為這件男女情事,我說出來,豈非夢璃妹子死後清名還要受辱?事情查不出結果,二弟自然獲釋。

嚴加約束也沒什麼不好,我也常勸二弟做為蜀王家的子孫應謹身自修、潔身自愛,不要和一些所謂風流名士遊山玩水,縱情聲樂,有辱家風,經此一難,未嘗不是好事。況且我還會虐待自已兄弟不成?」

他說到這裡,臉色有點發白,說道:「何況,我也在怕怕是二弟聽了她的醜事,一怒之下失手殺人,我若說出,他他更難」。

楊凌哈哈大笑:「好一個用心良苦,為保全家門清譽、為保全自已兄弟的仁義大哥,因為朱夢璃被忤作驗出有了身孕,朱讓槿已坐實了因殲殺人的罪名,你還在這裡胡言亂語,哈哈,若不是我搜出了夢璃遺札,你的兄弟就要人頭落地了,還在這裡假仁假義。」。

「什麼?」朱讓栩大驚失色:「夢璃有了身孕?」他兩眼發直地道:「我不知道,夢璃沒和我說,她只說和那人已有了夫妻之實,我聽了大怒,拂袖罵她無恥,便走開了,這忤作驗出她懷有身孕,令二弟有口莫辨的事我也絲毫不知,因為什麼理由殺人,不是始終還沒查明麼?」

楊凌也呆住了,吃吃地道:「你你不知道?」

朱讓栩發怔道:「雖說二弟被捕走,可是真相未明之前,當時出入後宮的人,個個都有嫌疑,我自已就是嫌犯之一,避嫌還來不及,有關此案的一切事情,我絲毫不敢打聽。也沒人告訴我」。

蜀王晦澀地道:「這樣的醜聞,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蜀王府中,只有孤一個人知道此事,就是王妃,孤也沒有告訴她」。

楊凌怔了片刻,慢慢道:「朱姑娘在花園到底對你說了什麼,現在只是你一面之辭,什麼都證明不了。你說令妹要你幫她提親,可曾說出那人是誰?如果提不出來,這樣的瞎話我楊凌照樣編的出來。」

朱讓栩眼睛一亮,喜道:「自然知道,她再三求我,我便追問那人名姓,想著如果門戶差的不是太遠,也不必太難為了她,可那人身份實在低微,我說出來靖清王也未必同意,再聽說他們已有了夫妻之實,我心中更是不恥,便便不顧而去了。」

「那人是誰?」楊凌還沒來得及問,蜀王朱賓翰已經忍無可忍了。

「王府侍衛長、佐騎尉唐家山!」父親問話,朱讓栩立即答道。

「唐家山?把他帶來、把他傳來、把他給孤王抓來!」蜀王指著門口,聲嘶力竭地大喊。

方才蜀王遇刺,闔府大亂,蜀王無恙、全力搜捕刺客的警訊傳出,各部侍衛各司職守,將蜀王府圍的水洩不通,唐家山作為侍衛長,現在想必正在佈崗排哨,緝捕兇手呢,派出去的人老半天還沒回來。

那份手札且不論真假,如果朱讓栩說的是真的,那麼嫌疑至少去了一半,頂多是疑兇由一個變成了兩個而已。蜀王也在等訊息,他已經不敢再向兒子多問一句,他的病體和情緒根本受不了更多的刺激了。

楊凌卻問道:「世子,你既知道朱姑娘的情郎是唐家山,沒有對他採取任何措施嗎?」

朱讓栩仍跪在地上,苦澀地笑道:「如何處治?要說處治,也只能以後悄悄將他貶謫他方便是了,還能怎麼樣?家醜不可外揚。何況我當時馬上就得到前廳赴宴,宴會未散便出了殺人命案,隨後我的行動也受到限制。

我也曾懷疑是不是他殺死夢璃,可是他當曰只進過後宮一次,門禁那裡是有記錄的,我進後宮時,正碰上他出來,那時夢璃還在後宮宴廳,不曾出廳散心,又怎麼可能是他?」

楊凌聞言也不禁默然:這麼說完,可疑姓最大的便是世子和二殿下,除非在這兩人之外還有第三個人,一個隱藏著的兇手,此人得有機會出入後宮、而且有一身武功有人跑進來了,跪地稟道:「啟稟王爺,唐大人找到了」。

蜀王霍地一下竟坐了起了,瞪起眼睛道:「立刻帶進來!」

那侍衛吃吃地道:「唐唐大人他他死了!」

唐家山的屍體被抬了進來,這的確是個面目英俊的武官。

再聯想到王府侍衛、婢女們對他的評價,這樣一個英俊忠厚、和氣內向的青年,倒的確是朱夢璃那種多愁善感、孤芳自賞的女孩欣賞的男子。

那張英俊的臉耷拉到了胸前,得托起頭才看得到。

一刀斃命,模糊的血肉中露出白森森的骨碴兒。

好凌厲的刀法,但是刀是從後頸砍下去的,幾乎削斷了整個脖子。只有一刀,身上再無傷痕。唐家山的武功不弱,想把他毫無防備地一刀砍死,而且削中這個對武功高手幾乎不可能擊中的位置,除非那人和他十分稔熟,令他毫無戒備。

那人能是誰?

最後一絲希望破滅了,蜀王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緊閉雙目不發一言。原本還能保持些鎮定的世子朱讓栩雙眼通紅,就象一隻困獸,他撲過來抓住唐家山的屍體,怔怔地道:「死了?怎麼會死了?這不可能!不可能!夢璃的手札一定是有人偽造的、唐侍衛被殺,也是為了坐實我的罪名,一定是這樣,父王!」

他返身僕跪在蜀王榻前,蜀王淒冷冷地笑:「好孩子,他早不死,晚不死,楊大人上午搜走了夢璃的手札,下午你供出來的殲夫便死了,死的真是時候。帶下去,把他帶下去,孤不想再看到他!」

「父王,我不是兇手,我沒有動手,我真的沒有!」

楊凌試了試唐家山的體溫和屍體僵硬程度,問道:「最後有人看到唐侍衛,是什麼時間?」

眾侍衛竊竊低語,過了陣兒有個侍衛站出來戰戰兢兢地道:「回大人,是卑職,那時唐大人正在後宮外逡巡,不時向裡邊張望,我看到只有他一個人,臉色也不太好,就沒上前搭話。卑職剛剛走過中庭鼓樓,警訊便響了,按規矩流哨應當立即趕赴指定的重要樓閣處守衛,緝兇由外圍士卒包圍整個王宮後進行,所以卑職便馬上趕往‘莊敬殿’侍衛。直到直到王爺傳下令來尋找唐大人」。

楊凌又轉向世子,問道:「下官記得世子居處就是在後宮外另闢了一處別殿,要到這裡來,也要經過後宮門前,是麼?」

朱讓栩倒退了兩步,慘笑道:「你又懷疑是我乾的?不錯,我是聽到警訊,這才離開本宮,急忙趕來這裡,可是我路上根本不曾遇到唐侍衛,你說我殺的,那兇器呢?刀在哪裡?倉促之間動手殺人,然後我如何帶著血刀往返?兇器在哪?」

楊凌的目光在朱讓栩身上掃動,似乎想從他身上找出一把刀來似的,朱讓栩坦然而立,一動不動。

那侍衛低聲道:「殺死唐大人的,就是唐大人自已的刀,血刀就遺落在現場」。

聲音不大,卻如一聲驚雷,朱讓栩的臉色更白了。

這時,正在仔細打量朱讓栩的楊凌,目光直勾勾地盯住了他的腳面,半晌才緩緩道:「世子,你的靴上似乎沾了東西,可以脫下來讓本官看一看麼?」

朱讓栩低頭一看,臉色頓變,他穿著是一雙白底烏靴,靴面上隱隱有幾個黑點還不明顯,可是側面白底上有幾個紅點,分明是濺上的血跡,他這一低頭細看,就連長袍襟底都沾了幾滴,血點不大,而且也不多,分明是飛濺上去的。

朱讓栩就象見了鬼似的一聲怪叫,顫聲道:「不是我,不是我,這不可能,有人害我!」

他的話幾乎就是當曰朱讓槿被指稱兇手時的怪叫一模一樣。

蜀王忽然拼足了全身的力氣,抓起一個枕頭狠狠地擲了過去,嘶聲叫道:「把他押下去,押下去!押」,他的頭一歪,一頭栽到榻上,暈死了過去。

有點神經質的世子朱讓栩被人帶下去了,太醫一陣忙亂,才把蜀王救醒過來。蜀王兩眼含淚,慘笑道:「冤孽!冤孽呀!我家百年清譽毀於一旦,孤怎麼會有一個這樣的兒子,他比蛇還毒、比狼還狠吶」。

殿中的人都垂首而立,面對著這個滿腔悲憤的王爺,什麼寬慰的話都蒼白無力了,還能說些什麼?

蜀王痴痴半晌,夢囈般地道:「栩兒」,他或許是叫慣了,頓了一頓才改口道:「槿兒呢?槿兒在哪?」

「王爺,二殿下還關在知府衙門的大牢裡」,內務總管哈著腰,細聲細氣地道,生怕聲音稍大,就會把這位已經不堪一擊的王爺給震暈過去。

楊凌輕輕一嘆,說道:「王爺寬心,下官這就去釋放二殿下回來,關於世子還沒有取得他的口供,想必按察司也是不願再接手的,下官會一直處理完畢,善始善終」。

「不不不」,蜀王嘴唇哆嗦著道:「是孤王對不起他,現在想起來,孤王實在實在負他良多,槿兒槿兒心中一定怨恨著孤王呢。孤孤要全副鑾仗,親自迎他出獄」。

楊凌輕輕一嘆,拱手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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