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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 海選駙馬(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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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瑾這麼做一是為了剝奪通政司之權,但是還有一個原因。劉瑾這人讀書不多,讀書人寫奏摺又喜歡怎麼深奧怎麼寫,他看著吃力,也看不懂,又不願意這麼稀裡糊塗給皇上呈上去,所以想出這麼個辦法,所有奏摺一式兩份,提前送到他的私宅一份,以便什麼事都做到心中有數,隨時可以和手下商量。

「有緊要的事嗎?」劉瑾順口問了一句。

「公公,百官送來的貼子都沒寫上‘急’字,不過最上邊一貼是通政司轉過來的,說這是內廷事務,與外廷無關,不應通過通政司登記、上奏」。

劉瑾好奇地拿過那份奏疏,外邊是紅色信封,上邊工工整整寫著「轉傳劉瑾」。

劉瑾一見勃然在怒,「嗵!」紫檀木的竹節腳桌又受了重重一擊:「混帳!好大的狗膽!通政司越來越放肆了!」

張彩和張文冕都嚇了一跳,不知道朝中又出了什麼大事,惹得劉公公如此大發雷霆,兩人急忙走近了一看,劉公公手裡拿著奏摺還沒開啟呢,這是生的哪門子氣呀?

只見劉瑾冷笑著道:「通政司通政使馬卿更想來是幹夠了,竟敢直呼咱家名諱,哼!劉瑾也是他叫的麼?三兒,拿我的貼子回訪馬卿更,就說劉瑾多謝他老人家把奏摺給我轉來,改天兒劉瑾還會登門拜訪!」

那個小廝連聲稱是,慌慌張張地退下去了。原來文武百官給劉瑾送奏摺,封皮上都得寫上「劉太監親啟,官某某頓首拜稟見」,有些投靠到劉瑾門下的居然恬不知恥寫上「頂上親啟,門下小廝某某某拜」,就是李東陽等人也是客客氣氣,只有通政司頭一回給他轉折子,不知道規矩。

二人好言規勸一番,劉瑾才憤憤然地開啟信封,瞧了奏摺內容,劉瑾立即轉怒為喜,哈哈大笑道:「原來是內廠的摺子,呵呵,離了楊凌,他們連怎麼和皇上打交道都不懂,吳傑做了廠督,居然不知道怎麼向皇上謝恩,把摺子稀哩糊塗的送到通政司去了」。

張文冕剛剛勸說劉瑾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拿下內廠,劉瑾從惡如流,果然迅雷,立即起身說道:「來人吶,快快備轎!」

他對張彩二人笑道:「咱家要馬上去豹園兒把這謝恩摺子送呈皇上,順道兒求下皇上一道旨意,只要皇上開了金口,把內廠劃歸我的轄下,便馬上安排人手接管內廠、架空吳傑、於永!」

「呵呵,威國公爺,皇上親自點選您為永福公主作媒招駙馬,這是皇上極大的信任吶。要說起來,咱們三人之中,威國公爵位最高,當然一切唯您馬首是瞻。壽寧侯爺是國舅,是永福公主的至親,也比咱家有資格說話,這駙馬要怎麼招,咱家聽公爺、侯爺的」。

畢真身材瘦削,一雙眼睛卻挺精神,他笑容滿面,左邊一個揖、右邊一個躬,說話極為客氣。畢真原是尚膳監太監,因善於鑽營,先被提拔為少監,然後又升為太監。楊凌以前常在宮中行走,見過這個人,不過彼此沒說過話,也不熟。

壽寧侯張鶴齡卻知道此人是典型的笑面虎,他原本是個不學無術的地痞無賴,心狠手辣、貪財如命,王嶽掌權時,他討好王嶽做了山東德州鎮守太監,劉瑾從楊凌手中接管司禮監之後,他又頭一個派人進京送禮,表示對劉瑾的忠心,因此被提拔為山東鎮守太監。

劉瑾矯召下令,各府道鎮守太監可以和同級地方官員享有相同的權力之後,畢真立即響應,越權擅自受理訴訟案件,並藉此敲詐勒索軍民財物,青州的獵戶撫卹案就是由於他的蠻橫欺壓,激起了民變。劉瑾雖調動五衛兵馬將民變百姓血腥鎮壓下去,可是也擔心畢真再鬧出大麻煩,便把他調回了司禮監。

「哪裡哪裡,本官年輕識淺,不懂的招駙馬的規矩,聽說本來招駙成該由司禮內臣主持,皇上疼愛幼妹,著司禮內臣、當今國舅和下官一同主持,是為了以示隆重,這大主意還得壽寧侯爺和畢公公作主才是」,楊凌忙也還禮說道。

楊凌辭去一眾職務,一身輕鬆,身上的蟒袍換了赤紅色的國公袍服,更顯威武。壽寧侯知道他雖沒了實權,在皇上面前卻仍比自已吃的開,再說兩個人一塊做生意發大財呢,那是哥們兒呀,當初一點小小愉快早不放在心上了,忙笑吟吟地道:「國公爺為公主招駙馬,這是前所未有的盛事,威國公莫要客氣,眼看著時間也差不多了,咱們該入場了」。

「好好好,公爺,侯爺,您二位請」,畢真蹭地一下跳了起來,搬開椅子,笑容可掬地道。

三個人正在‘諸王館’前門大街上的‘隆興閣’吃早茶,這是就是為永福公主選駙馬的主要地點,最後選出三個人選,才能帶進宮去請皇太后和皇上親自看看。

因為來到早,三人的官轎打了個照面,乾脆一塊兒上茶樓吃茶了,眼看著街上人流不息,湧往‘諸王館’的人越來越多,三人這才起身下樓。

「六嬸啊,幫我看下攤子,我去報名。啥?三文錢十個,五文錢二十個唄,嗯行啊,差不多就行,我要是被招為駙馬,就不賣驢打滾兒了」,一個臉色黝黑,笑的還挺甜的小後生一邊匆匆地解著圍裙,一邊往‘諸王館’跑。

楊凌坐在轎裡,聽到這話眼都直了:這這都什麼人吶?怎麼賣驢打滾的小販也可以應徵駙馬爺呀?永福公主楊凌想起在太子宮中初次相見,她的金釵刮響了屏風,自已被永淳逼著替她背黑鍋時,那柔婉雙眸中露出的絲絲歉意。想起江山社稷亭前,那個一身鵝黃宮裝的嬌美少女伴著天師步下臺階時明豔動人的笑臉想起在薊州溫泉,琴聲幽幽,遮幔如水,一燭搖曳,白衣如雪,簾後猶如一朵出水清蓮般氣質高潔的大明公主,忽然,這天皇貴胄、高高在上的美少女形象和一個繫著黑白難分的圍裙,手裡拿著一個竹夾子的黑臉小夥子重疊在一起。

那小夥子還猛地喊了一嗓子:「驢打滾來,三文錢十個」,這一嗓子一下子把那幽雅的琴聲給吵沒了。轎子猛地停了一下,楊凌的身子往前一傾,心裡有點躁熱煩悶,他掀開轎簾斥道:「什麼事?」

現在楊凌是威國公,伍漢超被他安排進了兵部,只把劉大棒槌留在身邊,算是家將頭領。劉大棒槌挺著胸膛領著一眾家將護住轎子。

前邊人流如堵,推推搡搡,維持秩序的官差揮著皮鞭劈頭蓋臉打將下去,喝道:「滾開,統統滾開,讓三位欽差大人進來。你孃的,招親使進不去,你先擠進去有個屁用,想當太監呀!」

「噯,你怎麼說話呢你,小爺我要是當上了駙馬,就你小子這句話,就治你的罪!」

「嗬!就你小子那德姓?滾一邊兒去,老子我要是年輕十歲,機會比你大的多,閃開!都閃開了!」鞭子輪的啪啪響,倒也不會真的使勁往人身上抽,這些五城兵馬司的差役鞭子使的都好,鞭花在空中又脆又響。

人山人海,擠在中間的人腳不沾地,楊凌和張鶴齡三人的轎子雖被人護在中央,也擠得搖搖晃晃,哪個人都怕自已閃開,趁機被別人搶了位子,愣是沒人挪地方。

遠處有人把酒樓的幡子拔了下來,站在一張桌子上揮舞著酒幡,漲紅著臉大呼:「豈有此理,為什麼不准我們山西人報名?這不公平,我三更天就來站排了,大明是天下之大明,公主是天下之公主,憑什麼燕京戶藉的要優先?」

桌子旁邊有個小青年得意洋洋地起鬨:「活該,誰叫你不打聽清楚規矩的?站不死你!選駙馬先在京中官員軍民子弟中挑選,選不中,再到畿內、山東、河南去選,要是這幾個地方都挑不出人來了,才到別地方選呢,你呀,慢慢地等吧。」

另外一個人就好言勸道:「算了吧兄弟,我是懷來雞鳴驛的,正好進京探京,趕緊的來報名,結果讓我再等兩天,排在第三選呢」。

那青年就憤然道:「第三選好歹也有機會啊,我想選也沒得選啊!噯,他媽的,那個誰,我認得你,你明明是個乞丐,你來幹什麼?」

「我?我燕京人」。

那位山西老鄉怕是要氣瘋了,跳下桌子就要打人,乞丐急忙哀求道:「大哥饒命,大哥饒命,這這不是報了名就管晌午飯嘛,我就為混口飯吃,第一選就得涮下來,因為我不認字兒」。

楊凌也差點跳出轎子打人,這都什麼人吶,海選歸海選,也得有點自知之明吧?那是皇帝的女兒,[***]中的[***],堂堂的大明公主,要才有才要貌有貌,怎麼選駙馬這麼隨便?」

巡城御使領著二十多個衙役,過五關斬六將,滿頭大汗地擠了進來,哭喪著臉道:「楊公爺,要不咱們從後門兒進去得了,正門已經進不去了」。

「嗯,正門兒後門兒的沒關係,我說怎麼這麼亂吶?報名的人這麼多,還有許多你看那個,抱著鹹鴨蛋筐的,這樣的人也准許應選麼?」

「是呀,公爺,只要是這四省百姓,容貌齊整,行止端莊,有家教者。年齡在十四至十六之間,皆可入前三選,什麼出身職業統統不限。前朝有位公主的駙馬原來還是個養鴨子的呢」。

「條件這麼寬鬆?」楊凌艱澀地道。

轎子向後退去,遠遠的繞向‘諸王館’後門兒。

楊凌一點信心都沒了:「這麼多人,什麼水平的都有,海選啥時候才能結束?我能選出一個讓永福公主滿意的駙馬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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