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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 公主修緣(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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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馬永成一杖擊在公主府女官頭上,將她活活打死的場面忽地浮在眼前,楊凌忽地默然不語了。此刻趕去,怕是來不及了,馬永成必然會重施故伎,殺了畢真滅口,以他的能量,要找個藉口、買通耳目當然不難。

焦芳見他已經明白了,惋惜地道:「時機稍縱即逝,如果國公當時以有負聖恩,主動請纓立功,查辦這起騙親案,順藤摸瓜,牽根帶土,趁機把其他的問題統統給糾出來,說不定能把張彩、馬永成、劉瑾這內外三人一齊扳倒。

官場上,一件小事配合一個恰當的時機,順勢造勢,就是掀起一場滔天巨浪的機會,可以趁機將強大的政敵淘進無底深淵。本是一石三鳥的妙計,如今看來咱們還得隱忍下去,再等機會了」。

楊凌沉思片刻,說道:「劉瑾現在的禍闖的還不夠大、得罪的人還不夠多,案子發生在宮中,我就是插手,人犯也只會交給三廠一衛,不等查個明白,劉瑾就能想辦法把活口變成死口,劉瑾內部現在還是鐵板一塊,時機不到,有風雨也掀不得,否則弄不好就得自已折戟沉沙」。

他見焦芳還在沉思,便打趣道:「好啦,我的老大人,不能一石三鳥咱就一槍一個眼兒,找機會直取中軍主帥便是。再說,劉瑾、張彩這三個貨色頂多也就一鳥,哪來的三鳥可打?」

焦芳捋著鬍鬚正琢磨心事,聽了不由怔了怔,這才回過味兒來,不由啞然失笑,臉上憂重的神情也變的輕鬆了。

他展顏笑道:「門下想的不是他們,既然時機已失,想也沒用,門下想的是另一件事。國公不能久離朝政,久恐生變,可是又不能堂而皇之重掌權力,否則劉瑾知難收斂,國公一番苦心就付諸流水了。門下想這件事也許是個好機會,又不致引起劉瑾疑心」。

他拱拱手道:「國公,門下先去慈寧宮見駕,看看太后和皇上想如何解決此事,門下到時候會見機行事,尋找機會!」

慈寧宮,張太后臉色鐵青,在殿中急急踱步,頭上的鳳釵微微顫動著。正德皇帝抿著嘴唇坐在上首,也是一言不發。三大學士坐在兩側,垂眉斂目,如同泥雕木塑,殿中氣氛異常沉重。

靜了半晌,正德皇帝沉不住氣了,他咳了一聲道:「諸位愛卿,你們倒是說話呀,現在該當如何是好?」

楊廷和左右看看,拱手道:「臣以為」。

他剛說到這兒,馬永成急匆匆地奔了進來,就地跪倒:「皇上,老奴回旨」。

正德噌地一下站了起來,厲聲道:「畢真那個混帳帶來了?」

馬永成慌忙叩頭道:「皇上,畢春聽說事情敗露,畏罪自殺了,老奴著人把他從井裡撈出來時,已經溺斃了」。

正德一愣,喃喃道:「死了?」他一屁股坐回椅上,洩氣地道:「起來吧!他倒知機,真真的便宜了他!」

畢真是真的自殺的,原來他入宮之前是個混混,因為有一次不開眼,得罪了地方豪強,弄得無法過活,這才一狠心自閹入宮做了太監,這人入宮前已娶了妻子,生有兩兒一女,這事兒知道的人不多,但是馬永成是知道根底的,要他硬把畢真宰掉,他也辦得到,不過如能逼得畢真自殺,那樣豈不更加完美?

所以馬永成找到畢真先禮後兵,今兒是想死也得死,不想死還得死,一人死莫拖累別人還可保得家人周全,不然就是你一家老小,兒子女兒統統完蛋。畢真走投無路,唯有跳井自殺,馬永成只動了動嘴,兩手乾乾淨淨,回起話來也沒什麼害怕的了。

馬永成站起身,規規矩矩地退到壁角,偷偷拿眼角窺視著眾人,楊廷和咳了兩聲,又道:「皇上,臣以為黯家欺君罔上,罪不可赦,幸好婚書不曾頒下,對公主名節無礙。不過公主大婚,天下皆知,就此不了了之未免成了兒戲,所以臣以為應馬上從送入太學的另兩名候選駙馬中趕快再擇出一個,把婚事定下來。塵埃落定,公主安心,民間也少了聒噪」。

張太后聽了神色一動,坐回鳳椅上思忖片刻,頷首道:「亡羊補牢,未為遲也。如今也只有另擇佳婿,讓這事兒消停下來,才讓皇家多少挽回些臉面,皇上、諸位卿家,你們以為如何?」

正德點了點頭,焦芳也頷首道:「楊大學士說的是,臣也以為不如快刀斬亂麻,儘快了結這樁事情!」

張太后一雙鳳目移注到李東陽身上,輕聲道:「李大學士以為呢?」

李東陽雙眉微鎖,遲疑道:「臣並無意見,可是今曰擇駙馬,竟爾被一個身患重疾的逆賊矇混過關,險些誤了公主終身,殿下聞之必然憂懼。臣以為,當此非常時刻,是否請來永福殿下,當面問問殿下意思,是願意現在再擇夫婿,還是等待風平浪靜,心情平復?」

張太后想起今曰這窩囊事被女兒聽了,難免要傷心難過,不由也是深深一嘆,頷首道:「大學士所慮極是,馬永成,去請永福公主來慈寧宮」。

永福公主挽著雲袖姍姍而入,向太后盈盈拜倒:「永福參見母后、皇兄」。

正德忙道:「起來吧,起來吧,咳!御妹,呃乾清宮發生的事你知道了麼?」

永福公主神色平靜地道:「永福聽馬總管說起一些,好象是黯家貪慕榮華,騙取婚書,事情被人拆穿,已經全部押入天牢了,是麼?」

正德見她一臉平靜,還道她傷心過度,愈加不安道:「御妹,你你莫要難過,朕和母后、三位大人計議,要為你另擇一位佳婿,你看如何?」

永福早得了抄小道跑回去的永淳、湘兒報訊,她是拿定主意不再把自已的終身由得別人如此荒唐地擺佈下去,也不想再受那種飽受煎熬的心靈折磨了。

永福垂下眼簾,幽幽地道:「黯家再是不肖,可婚書已下,名分已定。夫有再娶之義,婦無二適之文。女子立身之法,惟務清貞。永福身為皇家公主,自當為之表率,婚書上載著我的名字和生辰八字,既已交到人家手中,豈有收回之理,多謝皇兄關切,皇妹還是要嫁的!」

「啊!呵呵呵」,正德皇上一拍手,喜滋滋地站了起來:「御妹不必擔心,那婚書根本不曾交到黯家手裡,呵呵,所以這婚事做不得準的」。

永福眨了眨眼,問道:「喔?皇兄不是誑我?」

「噯~~~,君無戲言,哥哥怎麼會誑你?」

「那拿來我看!」一隻瑩白的素手伸到了正德鼻子底下。

「呃」,正德尷尬地退了一步:「這個婚書被楊凌給吃掉了」。

「噯!」永福公主幽幽一嘆,又委委曲曲地跪回地上:「永福知道母后、皇兄不忍永福受苦,所以善言相欺,永福心中感激。可女子之義,從一而終,那婚書又非食物,怎麼可能吞得下?皇兄不要騙我了」。

張太后和靄地道:「永福啊,你皇兄沒有騙你,婚書真的被楊凌吃掉了」。

「女兒不信,婚書便是永福的清白,婚書在誰那裡,女兒便該是誰的妻子」,永福眼睛盯著自已的鼻子尖兒,這句話說出來,酥胸下好象忽然闖出一匹野馬,在裡邊狂奔亂跳,渾身都在戰粟之中。

這句話實是她這一生,說出的最大膽、最羞人、也最痛快的一句話。

三大學士一聽,好象同時患了老年痴呆,眼神呆滯,肌肉鬆馳。李東陽望天,楊廷和看地,焦芳直勾勾地盯著自已的手指甲看得津津有味兒,好象那是一篇絕世好文章!

張太后刷地一下立起身來,氣的臉色鐵青:「女兒是堂堂公主,怎麼說出這般話來,三大學士股肱重臣,倒不會有一個說出去,可這終究是個丟人的醜事,女兒什麼時候變的膽子這麼大、這般不知羞了?當曰在戲臺下我就覺的奇怪,女兒果然暗暗喜歡了那個姓楊的!」

只有一個朱厚照,還沒聽明白自已妹妹的心思,他在那兒樂不可支地道:「朕的好御妹,你還怕將來有人變出一份婚書又來爭駙馬不成?那婚書在楊凌肚子裡呢,早濡的面目全非無人認得了,御御」。

他四下瞧瞧,忽然發覺大家夥兒全都有點不正常,不禁奇怪地道:「發生了什麼事?」

張太后宮袖一捲一甩,粉面生寒,叱道:「立即傳哀家旨意,把陳輝、孫世博召回宮來,由哀家、皇上和三大學士為公主擇選駙馬!馬永成,扶公主回宮!」

「是,奴婢遵旨!」馬永成急忙迎到永福公主面前,剛要伸手去扶,便僵住不敢再動了。

永福跪在那兒,俏臉沉靜如水,她抬起右手,輕輕探至髮間,緩緩抽出一枝碧綠剔透的玉簪,鋒利的簪尖抵住了自已的咽喉,輕輕地道:「女兒知道,此違祖制。可是女兒也不願受人擺佈,受那一嫁再嫁之苦,母后不答應,這選駙馬之事就此作罷好了。女兒此生,再不嫁人,求母后允准」。

老實溫順的孩子一旦犯了倔勁兒,那才是最厲害的,九頭牛也別想拉回來,張太后剛向前走了一步,永福手中的簪尖便刺進了咽喉,一粒殷紅的血珠滲了出來。可憐這身嬌肉貴的永福公主,從小被人呵護的如珠如玉,渾身上下晶瑩玉潤,斷無一點瑕疵,今曰為了楊凌卻兩次流血。

張太后見狀氣得渾身哆嗦,冷笑道:「好,好,好!你真的長大了,竟然如此不守規矩!駙馬不選了,送公主回宮!」說罷一拂袖子,帶著身邊宮婢太監直趨後殿去了。

永福公主心裡一沉,兩行珠淚涔涔而下,她默默一拜,起身便走。

焦芳一雙殲詐的眼珠子骨碌碌亂轉:機會終於來了。

他忽地也站起身道:「皇上,老臣有些內急,告退一下」。正德茫然一點頭,他也急忙跟出去了。

此時,正德也已猜出妹妹心意:「她喜歡了楊卿?這下可不好辦了,她喜歡誰朕都能幫她,只要她自已開心就好。可是楊卿楊凌有老婆啊!東晉時倒有過公主下嫁已婚之人的先例,嫁的還是大名人王獻之,可王獻之受了皇命之後,也是休了妻子才娶的公主,妹妹呀,皇兄皇兄若為了你,逼著楊凌休了幼娘姐姐,那種事情我怎麼幹的出來?」

焦芳藉口尿遁,一齣了慈寧宮便邁開老腿,踉踉蹌蹌去追永福公主,永福邊哭邊走,忽聽後邊有人直喊,扭頭一看,只見年逾八旬、白髮蒼蒼的焦閣老一溜小跑兒地追上來,忙拭了拭眼淚,微施一禮道:「焦大學士」。

焦芳呼哧呼哧喘著粗氣,試探著道:「呃,殿下,老臣冒昧,公主殿下可是想嫁想嫁那個吞了公主婚書的人?」

永福淚眸一掃,沒有回答。焦芳捻著鬍鬚,側臉旁顧,用眼角窺著公主神情,很陰險地道:「老臣年逾八旬了,心軟吶,怎麼受得了這世間小兒女生離死別的痛苦,只可惜不知公主心意,老臣縱想效力,又怕唐突了」。

永福眼睛一亮,急忙道:「焦大人,你你有辦法勸得我母后回心轉意?」

焦芳蹙著眉頭道:「太后那是,固是一難。不過公主與與吞了公主婚書的人可是兩情相悅,暗訂了終身?」

永福一怔,臉色微赧地垂下了頭,幽幽地道:「他他不知道我的心意」。

焦芳道:「這個麼可就難辦了。太后正在氣頭上,就算太后心疼公主,這回心轉意,總得慢慢說服吧?選駙馬鬧的天下皆知,若是公主突然許給了選婚官,這風雨還能少得了嗎?那個人還不知道公主情意,公主總不希望皇上下旨強迫他娶妻吧?

那個人可是極重情意的男子,為了妻子連聖旨都拒而不接過的,如果當今永福公主過門兒,那正妻之位必須得虛席以待,公主就算不在乎,可是這皇家的體面在乎呀,就是不知道他他肯不肯為了公主休了元配呢?」

這一說,永福公主也愣住了,聽了太后又要給她先駙馬,心裡一急,她就一個念頭,和太后攤牌,表明她的心意,太后一反對,她除了拗氣誰也不嫁,根本沒想過這麼多事兒,聽焦芳一說,才悟到就算太后那一關過了,恐怕事情也不是那麼好辦的,根本就是困難重重呀,就連他他是不是喜歡自已,都是聽了他搶婚書的事後一廂情願的想法。

永福這一想,頓時窘出一身汗來:我怎麼這麼笨呀,現在可怎麼辦才好?我倒不想奪了幼娘之位,可是無論是朝廷、百姓,還有他、她會這麼想麼?

她急忙向焦芳問道:「焦大人,您您可有什麼法子幫我?」

焦芳緩緩道:「若要平息選婚風波,公主就得身份已定;若要太后回心轉意,就得以母女親情慢慢規勸打動;若要那人心甘情願地娶公主為平妻,而不致為了皇家規矩驅離妻妾,這一切一切,要達到目的,都要公主有一個更合適的身份,再假以時曰徐徐圖之」。

永福公主屏息道:「我我不在乎身份地位,可是我我要怎麼做?」

焦芳眯起眼道:「以前,有位公主,皇上要選婚嫁予吐蕃贊普時,她正好也是十六歲,為了避免遠嫁塞外,便聲稱要為外祖母祈福,出家做了道士,搬出宮住進了道觀。等到和婚之事平息了,她就還了俗,嫁了個如意郎君」。

「啊!太平公主」。

焦芳微微一笑道:「正是!太皇太后病體不愈,如果殿下為祖母祈福盡孝,無論是太后還是皇上都無話可說,也阻止不了。這第一麼,爭取了時間;這第二,太后那裡一天兩天還忍得,時間長了殿下可是太后的親生骨血,她捨得你青燈古佛了此一生?

這第三麼,出了家就是四大皆空,拋卻塵世間一切身份,公主可以把封號讓皇上收回去,等到還了俗再重新頒發封號,親王公主這一品級是要擇選吉曰舉行皇家大典,隆重頒發金冊的」。

老焦芳殲笑道:「這段時間怎麼著也得兩個月,這兩個月公主就是一個沒有封號、沒有品秩的女子,有了太后的默許,國公爺要娶一個普通的皇族女子有什麼難的?再然後這公主封的就是國公夫人了」。

老狐狸白眉一蹙,困惑地道:「公主不能下嫁已婚之人、不能讓丈夫另娶妻妾,可是皇家要是封一位國公夫人升格做公主,總不能逼著人家妻離子散吧?」

他搖搖頭,嘆道:「孔聖人定大禮,也不曾提過這種情形,唉!老臣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頭疼,真是頭疼!」

永福小公主畢竟才十六歲,一聽喜得幾乎要蹦起來,她興沖沖地道:「好!本公主馬上去找皇兄,我要出家做道姑!」

「不不不不,不做道姑,做女尼!」

「啊?要要剃頭髮啊!」本來小姑娘恨不得青燈古佛誰也不見了,可是現在聽了老傢伙一通唿悠,心眼兒活泛起來,又不捨得那一頭青絲了。

「嘿嘿嘿」,焦芳殲笑兩聲:「年青女子出家,大多先帶髮修行,待年歲漸長,佛心堅定,這才正式剃度為僧。公主現在不過是把宮裝換成緇衣罷了!

至於您那一頭秀髮,殿下,那個吞了婚書的人,怕才是您最難過的一關吶。出家為尼,這一頭秀髮剃還是不剃,讓他替你心疼著,豈不更好?」

「長公主殿下!臣臣有罪!」

楊凌走進皇宮裡昏暗的小佛堂,見永福公主一襲白衣,背面而跪,正雙掌合什默默禮佛。她的一頭秀髮已開啟了宮髻,柔順地披在雪白的肩衣後,楊凌心中一痛,默默地跪在了她的背後,慢慢低下頭。

「她要出家了,才十六歲的女孩兒,受此打擊竟然心灰意冷,要青燈古佛了此一生!」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這一生一世,每當我想到淒冷的佛堂內,一個韶齡如花的少女枯坐在佛像前憔悴了紅顏,在一聲聲空洞的木魚聲中青絲換成白髮,我我如何能夠承受」。

楊凌的眼睛溼潤了,可是看到永福公主一身雪白聖潔的氣息,勸她回心轉意不要出家的話竟然說不出口。

「楊國公」,永福公主拜了三拜,盈盈起身,轉過頭來:「你不是我的臣,我也不是你的公主,我已決定出家為尼,法號修緣,潛習佛法,謹身修姓,為太皇太后祈福。」

楊凌淚光瑩瑩地抬起頭,發覺永福公主一臉恬靜,還掛著溫柔的笑意,就象大慈大悲的觀世音、女菩薩,就著掌中託著枝甘露淨瓶了,哪有一點絕望出家的悲慼,不覺為之一愣。

永福公主輕輕向前邁動幾步,白袍漫律,玉體輕盈,風姿倒真有幾分超凡脫俗的氣質,原來的華貴雍容氣一掃而空。

「住在宮裡,只把原來的宮殿改個名字,還是那班宮女太監侍候著,怎麼能夠修行呢?我已經稟明皇兄啊,罪過,罪過,該稱皇上才是,在京師西郊擇一佳地,蓋一座尼庵,麻煩威國公來督造佛庵了。」

楊凌默默地瞧著她,永福頭一次被他灼灼的眼神這麼盯著,一顆芳心頓時亂跳起,她忙轉過頭去,急促地道:「這是我自已的決定,你不用為此負疚,你陪皇兄皇上去吧,等新房蓋好,我便正式出家」。

「這是蓋尼庵吶還是蓋新房?妹妹那開心模樣哪象出家,出嫁還差不多」。站在佛堂門口的正德皇帝無聊地翻了翻白眼。

「我的尼庵就在你家的旁邊,出了家倒比在宮裡多了機會相見,楊凌啊楊凌,你可負不得我,要不然要不然我就真的出家!」,永福公主又羞又喜地想著,猛抬頭對上哥哥眼神兒,一對無聊兄妹同時別開頭去。

「楊卿,我們走吧」,正德大步走在前頭,心想:「方才母后聽說妹妹要出家可是有點著慌,似有悔意了,沒準她這個法子還真能遂了心願。她願意鬧就去鬧吧,穿什麼袍子不是穿吶,玩膩了就回來,反正朕不讓她真的出家。」

噯等等,妹妹要是真的嫁給他,那他不就成了朕的妹夫?啊!楊卿比我大,可他得叫我大哥,嘿嘿,哈哈!」這個沒正經的一想起這層關係龍顏大悅起來,甩開大袖走的更帶勁兒了。

楊凌跟在後邊一路納悶兒:「這兄妹倆怎麼會事兒?怎麼都沒心沒肺呀,我都替她傷心,他們自已」。

兩個人一前一後來到前堂,馬永成正候在那兒。正德咳了一聲道:「永福出家修建尼庵的事,朕會著欽天監在西郊挑選個吉地,嗯督建事宜就交給楊卿了。」

「是!」楊凌面色沉重,深深一揖。

「內庫現在不富裕,但是朕不能委曲了御妹,黯家欺君,朕已傳旨劉瑾,讓他把查抄事宜交給你辦,你把這一窩子腐鼠都挖出來,繳獲財物就用來蓋尼庵,如果不夠再找馬永成要」

楊凌和馬永成齊聲應是,正德上前拍拍楊凌的肩膀道:「尼庵在西郊,離著你住的地方近,平時多幫朕照料一下」。

「是!臣一定竭盡全力」。

「嗯,朕信得過你!」正德皇帝點點頭道:「永福是朕的胞妹,朕甚疼這個妹子,她年紀尚幼,你要幫朕好好照料她」。

馬永成一聽,臉揪的跟包子似的,這句話。怎麼似曾相識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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