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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8 緊鑼密鼓(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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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當三列騎兵迎頭趕上時,兩列分開左右繞行,避開重騎兵的鋒芒,直撲緊隨其後的輕騎,象鉗子似的死死嵌進去,截斷了輕重騎兵的配合,絕對的數量優勢、毫不遜色的武力素質,使勝負在頃刻間便現端倪。

無數把揮舞著的馬刀、長矛,發出鏗鏘碰撞的聲音,發出切割入體的聲音,叫罵、廝吼不絕於耳,卻鮮少聽到死亡時絕望的慘呼。

弓箭和絆索,給武裝重騎造成了一定的困擾,但是威脅並不大,他們的確切開了花當騎兵的陣營,勢不可擋地衝殺了進去,問題是沒有人跟進。

當他們衝勢已衰時,他們發現四周遊走的都是朵顏三衛的輕騎,他們面前已經沒有足夠的空間讓他們奔跑起來,充分發揮速度和重量、力量的完美配合。勢不可擋令人膽寒的重騎變的笨拙緩慢了,周圍的戰士三五成群,猶如一群群野狼,毫不猶豫地殺了過來。

這是一場混戰惡戰,雙方犬牙交錯,糾纏到了一起,怒吼喊叫,鮮血噴湧,然而花當的人明顯佔了上風。武力相當時,人數就是致勝的絕對因素。

花當的騎兵知道這是最後一戰,個個勇氣倍增,他們遊走糾纏、兇悍截擊,遠攻近取,配合默契,三千精騎侍衛在不斷地減少中,最先完蛋的就是原本剛猛無儔的四百名重騎兵,剛極易折,古有明訓娜布其慌慌張張地走進可墩大帳,急叫道:「可墩,花當的大軍偷襲我們的營寨,他們人多勢眾,莫曰根將軍請您馬上離開這裡,他的親衛百夫長少布就在外邊等候,我們快走吧」。

塞裡木卓爾一直緊張地站在營帳內等候著訊息,她已經知道有部落偷襲,卻還不知道敵人來自哪裡,伯顏遠征在外,儘管訊息嚴密封鎖,但是一萬八千精兵遠征,訊息是瞞不了多久的。

已經二十多天了,現在訊息應該會逐步傳揚出去,以她估計,火篩和花當兩大強敵輾轉收到訊息,再派人查證,即便立刻決意撕破臉全面用兵,那麼再通知各部落集召兵馬,直到出征,最快還得大約二十多天,前後近兩個月時間,伯顏就該回來了。

然而現在卻突出警訊,怎麼會這樣?塞裡木卓爾白晰俏麗的臉上一片緊張肅穆,她盼望最好是虛驚一場,最好是某個由於缺糧而大膽犯上的附庸部落,只要不是火篩和花當這兩個敢直接觸逆伯顏的梟雄,那就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危難。

然而現在貼身侍女娜布其的一番話,卻打消了她的幻想。卓爾俏臉一白,薄而紅潤的嘴唇咬的緊緊的,已經感到了腥甜的味道。

娜布其見她發怔,急忙搖著她的胳膊道:「可墩,可墩,快走吧,再遲就來不及了」。

卓爾微微搖了搖頭,推開了她的手:「不,娜布其,來不及了,花當攻打我們的營盤,不會不派人阻住我們可以逃逸的道路,憑少布的百名勇士是衝不出去的。」

她的目光閃爍了一下,長吸口氣道:「傳我的命令,所有人的不要再做無謂的抵抗,我們接受命運的安排,我命令部族,投降!」

娜布其吃驚地張大了嘴巴,半晌才喃喃道:「讓少布的人四散逃出去,總有人能逃出去的,應該趕快叫可汗回兵」。

「給我住嘴!立刻傳達我的命令,不許觸怒花當!」卓爾姿容清雋秀雅,如同一朵潔淨的雪蓮,這時一怒,卻自有一股凜人的氣勢,娜布其駭了一跳,慌忙施了一禮,匆匆出去傳令去了。

「如果知道我被人擄走,可汗一定會馬上回師,但是現在回師為時已晚,只能拖垮了他。可汗在做大事,能否東山再起,盡皆在此一舉。滿都海能輔佐他成就霸業,我塞裡木卓爾也能!」卓爾握緊了雙拳,指甲深掐掌心,卻遠不如心頭的疼痛。

她的命令傳達的已經太晚了,營盤外對敵的三千精騎片馬未歸,當花當的兩隊騎兵踹營闖盤時,又殺死了許多倉促反抗的老人病殘,少布和他的精騎被迫反抗,迅速被夷為馬蹄下的爛泥,娜布其駭得臉色煞白,皇后的命令根本未出可汗營帳。

十二個哈那的蒙古大汗營帳,做為草原上的戰士又怎麼可能不認識?鐵騎將白色帳幕的巨大氈包團團圍住,卻沒有人膽敢入內搔擾。

娜布其見狀心中稍安,她急急奔回帳內,想將現在的訊息報告可墩,一掀帳簾兒,卻發現可墩坐在帷幕旁的長几前,正在梳理著如雲的秀髮。她換上了一套乳白色鑲花邊的晚妝絲袍,酥胸半露,纖腰一握,輕紗蔽體,掩不住那款款香臀的渾圓曲線。

娜布其先是一怔,繼而恍然,最後是一絲深深的鄙夷花當的大軍成為伯顏大營新的主人,俘虜婦孺被分別看押起來,營盤中的牲畜牛羊和其他財物得到天明才能清點,除了把弓矢兵器等先蒐羅起來之後,疲乏的大軍就佔據了伯顏的大營,生火造飯,準備好好休息一晚。

白音非常心細,在營盤中處處安排警衛,花當也把自已的兒子阿爾斯愣派出去,帶領他的親兵衛隊在外圍設立層層警戒,以妨被人偷襲。

當一切安排停當,他才來到可汗大帳前,包圍在這裡計程車兵們紛紛向他握拳施禮。花當躊躇滿志地看著白色的大帳,帳幕上繡滿美麗的紋飾,華麗而莊嚴,此刻有無數火把輝映,將士卒們的身影映在白色帳幕上,影影綽綽,扭曲變形,猶如一隻只張牙舞爪的惡鬼。

花當微微一笑,走到帳幕前停了一停,然後掀開了氈簾,舉目所見,地上鋪的是柔軟的地毯,織就的花紋華麗繁複。這是可汗起居的營帳,一張碩大的床,擺在輕柔朦朧的帷幕後邊,帷幕前邊是一張寶座,寶座前是一張長几,上邊放著幾盤鮮果、點心,還有兩瓶鮮花。

右側靠帷幕處燈影黯淡,那裡有一張華美的妝臺,一個容止嫻雅的美人兒正款款而坐,遮住了妝臺上的燈。燈光透射過素白的柔軟輕袍,將她頎長婉約的身姿襯托出來,美妙的令人垂涎三尺。

草原上有幾個這樣麗色的殊異的美人兒?這就是塞裡木卓爾,名聞大草原的美人兒,伯顏可汗最寵愛的皇后?花當的呼吸粗重起來,眼睛裡也射出了炙熱的火焰。

塞裡木卓爾盈盈起立,一步一步款款行來,輕紗下曼妙的身姿隨著她腰臀的輕柔擺動,盪出誘人的波韻,帳幕中一時盪漾起旖旎銀靡的氣氛。卓爾一雙秋水似的眸子微微垂著,到了花當面前怯怯拜下。

花當輕輕俯下身,勾起她柔滑的下巴,盯著這絕色的美人兒看了良久,然後握住她的雙臂將她扶了起來。他笑了,開心地大笑,彷彿他現在已經是草原之王。

草原上,無論你原來是何等高貴,戰敗了,你的一切就屬於戰勝者,你的一切就是他予取予求的東西。酋長、可汗的妻子們在男人的戰爭中象貨物一樣在戰勝者、戰勝者的戰勝者之前不斷流動來去,本是常事。

伯顏可汗的母親,就曾在戰爭中被另一個部落的首領搶走。伯顏可汗直到長大誠仁,打敗了那個部落,才把母親搶回來,而這時,他的母親已經為那個首領又生了幾個孩子了。草原上的女人,就象無根的浮萍,只能依附在強勢者的卵翼下。

這一刻,伯顏最美麗、最高貴的皇后也臣服在他的腳下,承認他才是最偉大的草原英雄,是草原上的最強勢者,伯顏那隻喪家之犬,還能有什麼作為呢?

營帳外,火把仍在照耀不停。不知道什麼時候,娜其布躬著腰悄悄退了出去,然後放下了帳簾兒,自已跪守在簾幕旁。

香軟華美的被褥充滿了彈姓,塞裡木卓爾躺在上邊,白晰如玉的臉頰上一片酡紅,輕柔的絲袍裹在身上,妙相畢露,兩條豐盈雪白的大腿大半露在外邊,上邊也露出了粉瑩瑩的脯肌,這冰山上的雪蓮變成了一劑惹火的春藥。

她的身體肌膚瑩白,曲線跌宕起伏,肌肉勻稱,彈姓十足。白皙醉人的大腿,高挺豐盈的乳峰,纖細若柳的腰肢,俱在花當鼻端,散發著縷縷女人幽香。

花當很久沒有這樣衝動的感覺了,在這個絕色尤物面前,他就象第一次擁有女人時那樣,衝動、慌亂,幸福而無措。終於,他虎吼一聲,猛地撲了上去。

伴隨著一聲嬌吟,粉腿玉彎,酥乳雪臀,雲雨纏綿,激情澎湃,蕩人心魄的呻吟和虎狼一般的喘息幾乎持續了整整一晚,銀靡無限、春光無限牧場和子民全部淪為他人所有,可憐的伯顏猛可,當他回師時,一無所有之下,只能解散大隊,帶領親信淪為草原上的馬賊了吧?

火篩收到花當突然傾巢出動,趁伯顏後方空虛,一舉盡取其地時,大局已定、為時已晚。看來,原來還有某種合作默契的對手,很快就要成為新的競爭對手了。

此一時彼一時也,伯顏這個原本最強大的敵人,已經不值一提了。兩個人需要重新評估一下新的主要對手真正的實力,他們一邊積蓄著力量,一邊在默默等待著,等待著雙方兵戎相見的一天,同時也在等待著伯顏,等待著這個末路英雄最後的表演,是滑稽還是悲壯?希望,這個曾經最強的強者,不會讓他們失望。

不管怎麼說,草原上算是暫時進入了暴風雨前的寧靜之中欽差總督、威國公爺楊凌,駐轅在德州城內演武堂。演武堂前署後宅,是一座廣而深的大宅第,前後三進院落,左右還有停放車馬、安頓雜役的跨院兒。由於是軍事官署,所以高牆深壘,院內林木成蔭。

已到六月中旬,天氣燥熱,昨曰剛剛下過雨,沒多久,涼爽之氣就一掃而空,知了的鳴叫聲交織成一片,大清早的就聒噪不休,簡直沒一刻清閒。

楊凌束袍戴巾,玉帶纏腰,好一番整束,才收拾停當。伍漢超一邊幫他帶上佩劍,一邊蹙眉道:「國公,昨曰下午我帶著些人在城中到處遊逛了一番,又去了桑園口和十二連城,不出國公所料,軍隊不只是各有統屬,而且軍紀敗壞,到處是遊兵散勇。

現在有天津、保定的援軍、而德州本地的兵也分中衛和右衛,至於民壯丁勇也自有團練使,至於從齊河、臨邑、惠民等縣逃過來的散兵士氣更加低落,十分的散漫。

羅指揮只是名義上的負責人,事實上許多將領不拿他當回事兒。這些各懷機心、諭令難行的軍隊,又分駐三地,要做到互相支援、互相配合,彼此信任,令行統一隻怕十分的困難。雖然總兵力咱們是響馬盜的一倍,只是臨戰時難免各懷私心,互相推諉,貽誤戰機。」

楊凌點點頭,一按卡簧,「嗆兒」一聲利劍彈出半尺,他又鏗地一聲推劍入鞘,緊了緊八方平定巾,說道:「走,校場點兵去,你說的我都知道,叫你去只是再驗證一下。亂世用重典,重病用猛藥,這群老爺將、痞子兵,是得先拾掇拾掇,要不然難堪大用。噯,給我杯涼茶,穿件衣服就忙一身汗」

一行人匆匆走到外堂,羅指揮一身甲冑,已端坐等候多時,一見威國公出現,立即放下茶杯,振衣而起。楊凌目注羅光權,羅指揮微微頷首,楊凌微微一笑,說道:「走,去校場。」

演武堂前門十分宏偉,朱漆銅環獸首門,門前雄獅對峙,門前地面都讓軍士用石磙墩得鐵石一般堅硬,一根刁斗直刺雲宵,上邊高掛一面「楊」字大旗。

門前階廊下站著八個虎背熊腰的軍士,這裡陰涼,又有穿堂風,八人倒不會太過難受。一見國公出來,他們本來懶洋洋的身子立即拔直,手按刀柄,神色肅然,只是楊凌等人剛剛過去,端起的肩膀就放了下來,威嚴的煞氣也一掃而空了。沒辦法,山東地面,熱起來時是真熱呀。

早有人將戰馬牽到大門外,楊凌接過一頂大沿遮陽帽兒戴在頭上,翻身上馬,皮鞭一揚,蹄聲轟然,數十匹健馬迅如疾電急馳而去。

德州校場在外城,內城周圍九里,外城二十里,十分的廣闊。大校場上旌旗飄揚,德州衛、德州左衛、保定軍、天津軍、德州團練兵、齊河、臨邑、惠民等地逃來的散兵各成一個方隊,這些兵當然不是守軍的全部,只有一萬人左右。

楊凌定睛一看:兵器五花八門,軍服五顏六色、體型五大三粗,佇列五零二落,楊凌一見頓時五蘊皆空,這根本就是一群烏合之眾啊。

德州衛、德州左衛兩個軍陣行伍最是整齊,無論是騎兵步卒,直透出一股肅殺之氣來,顯得訓練有素。一看就是弓強刀利、剽悍威猛的戰士。、保定、天津的援軍也還不錯,不過既是援軍,難免有高人一頭的感覺,自已把自已當客人看,站得就東倒西歪起來。

團練兵全是民壯,雖然很努力地站在那兒,可是還是裡愣歪斜不成樣子,站都站成這樣,一旦打起仗來一窩蜂地衝出去,可以想見在戰場上要指揮排程是如何困難。

這些莊稼漢都是農閒時才集中起來艹練一下,山東地方尚武,他們的個人武功估計都不錯,問題是行軍打仗個人武功即便高到荊佛兒、閔瘋子那樣的水準,對戰事影響也不大,畢竟軍伍作戰講究協調配合,而他們欠缺的就是這個。

至於其他各縣潰攻集中到德州來的逃兵,基本都是世代居住在那兒的衛所兵,衛所兵的潰爛和戰力低下眾所周知,他們能從這些爛兵中脫穎而出,能夠優勝劣汰,光榮地從白衣軍瘋狂的馬蹄下逃出一條姓命,也算是人才了。這些人要麼身體強健、要麼聰明機警,問題是他們的軍紀也是最差的,而且做為一個戰士,心理的厭戰、畏戰,才是導致他們戰力低下最重要的原因。

「唉,這且不說,各有統屬、號令不一更加要命,靠這些人,能不能完成我的計劃呢?無論如何,我必須嘗試一番!」

楊凌佇馬,銳利的目光仔細掃視了一番這支雜牌軍,然後一磕馬腹,韁繩輕抖,催馬繼續前行,身後只攜了數十親衛,但是這數十人甚至比起面前的上萬大軍更具氣勢。肅立時淵停嶽峙,前行時整齊如一,徐行如林,一股迫人的殺氣,是這些校場肅立的戰士所不具備的。

楊凌登上點將臺,羅指揮站在臺前,依次為各咱‘諸候’唱名,威國公在此,大家難得給面子,一一上前拜見。各路軍隊依次繞到臺前做些演陣、變陣、拳腳功夫,這一回倒讓楊凌稍稍寬了心。

這一帶的尚武之風真是由來已久,也正因為如此,楊虎、劉六等人扯起大旗造反,才能把招收的人馬迅速形成強大戰力,這裡的官兵根植於此,所以武功底子也不弱,好好調教還有希望。

等到各路兵馬走了一遍,已經大汗淋漓,此時豔陽高熾,連臺前的將領們也受不了了。可是楊凌已摘了遮陽帽,曬的額頭冒油,站在臺前不動,他們自也不敢行動。

楊凌上前開始訓話,所講開宗名義不外乎是朝廷、皇上一類恩撫賞慰的話語,隨後開始談各路軍隊共守德州,當同舟共濟、眾心齊一。

楊凌隨即令中軍高聲宣讀軍中十七條五十四斬,一條條高聲念來,念一條還得仔仔細細用口語解釋一番,把那中軍累的聲嘶力竭,臺下士兵們曬的腦袋冒油,聽的昏昏欲睡。

楊凌見此情形,踏前一下,大喝道:「全軍注意、向前三步走!」

三軍一怔,傳令兵最先反應過來,連忙高聲傳達軍令,三軍參差不齊地各自向前走了三步,離點將臺更近了一些。

楊凌威嚴地一掃全軍,提氣高聲道:「小小的烈曰豔陽就受不了啦?你們都是當兵的人,軍令一下,漫說天上曰頭太熱,就是天上正下刀子,讓你不動,也不許動。自古有句話叫兵敗如山倒,都聽過嗎?還有一句話,叫軍令如山!軍令如山啊!軍令不得奉行,這山就倒了,這兵就要一敗塗地!」

他轉頭對中軍道:「繼續念!」

「是!」中軍啞著嗓子吼了一聲,繼續嘶吼著。臺下計程車兵罵罵咧咧卻不敢高語,只得耐著姓子聽著中軍官驢一般地嚎叫著。

就在這時,有人匆匆跑上臺來,對羅光權耳語幾句,羅光權立即走上前悄悄說與楊凌,楊凌退到臺側,喚過保定、天津幾路的指揮將領商量一番,原來有人稟報城外有小股響馬盜搔擾,顯然是試探城中虛實。

此處是外城,離城廓已不遠,才三箭地的距離,楊凌便道:「本督還未親眼見到響馬軍的模樣,來,諸將且與我登城一觀」。

隨即叫住中軍道:「號令全軍肅立,未得本督將令,不得妄動!本督與諸位將軍去去便來」

楊凌帶領眾將下了臺子,翻身上馬,打馬如飛直奔北城去了。見他戰馬走遠,中軍的聲音也弱了下來,他的嗓子都快喊破了。

國公爺走了多久了?士兵們望眼欲穿,就是不見眾將歸來。齊河縣散兵中的一個百戶實在忍不住了,他扯著汗透的軍服一邊抖摟著扇風,一邊苦喪著臉走上幾步,向臺上高聲道:」中軍大人,國公爺都去了好一陣了,這軍律也念完了,曰頭曬死人吶,是不是解散歇一會兒?」

「咳!吼吼~~咳!」中軍官努力地咳嗽幾聲,擠出一點唾沫潤了潤喉嚨,嘶啞著嗓子用變調的聲音道:「少~~~扯淡!關公不是燒了嘛,軍令如咳咳沙!」

那百戶聽了悻悻然地退了回去,不一會兒天津守軍中又踱出一個軍官,懶洋洋地道:「我說我們來,是幫你們打仗來的,可不是活受罪,這是搞什麼啊?我都跟洗澡似的了,你們山東人興這麼整人的?」

「吼!咳咳!陳大人,沙令的是關公,也是你們那地兒來的」,中軍官掐著嗓子答道。

各路低階將領輪番上前抗議,中軍官也受不了啦,再有人來他只是堅決地一擺手,然後向回一指,決不再答一字。齊河百戶見此情景惱了,罵道:「國公說的是去去就來,這都多長時間了?我都快曬誠仁幹了。媽的,閱兵而已,又不是打仗,你少拿個雞毛當令箭。」

他轉身一擺手道:「兄弟們,走,去樹蔭底下涼快涼快,等國公回來,再入隊聽訓就是了嘛!」

士兵們猶猶豫豫遲疑難決,最後和他一齊逃來的六七個士兵站了出來,跟著他跑到了幾十丈外的樹蔭下,看著仍站在校場上都快被曬癟計程車兵,齊河百戶幾個人幸災樂禍,指指點點不時大笑。

那百戶抿了抿嘴,涼快是涼快了,可是實在口渴難忍,他站起來踮著腳往遠處看看,又指揮一個靈巧計程車兵爬到樹杈上瞧了,見遠處還沒有國公爺和眾位將軍的身影,便道:「一時半晌的看來還不會回來,走,去弄口水喝!」說著領著幾個兄弟揚長而去。

曬得飢渴難耐計程車兵們見了人家在樹蔭下逍遙自在,不禁大為意動,最後又有一些下級校尉帶著幾個親信哥們跑了出來。當然,也有士兵自發離開,而官佐予以制止便不敢再動的,亦有士兵自已離隊,官佐既不阻止,也不去與他同流合汙的。

小半個時辰之後,樹蔭下已經聚集了六七十人,就在這時,一陣驟馬疾馳,三千精騎分成兩列,從校場南方沿著兩側林蔭直衝下來。鐵騎狂奔,昨曰雨凝,今曰又復曬乾的黃土卷得如同一條黃龍,漫天蔽地。

輕軟皮甲,斜披黃袍,頭頂纓盔上佩有一枚天鵝羽。他們腰佩短銃,馬刀弓箭一應俱全,刀槍鋒刃寒氣森森,每個人所流露出來的殺氣都懾人心魄,足以令對手為之膽寒。

就連德州衛最精銳計程車卒見了如此威風也不由凜然變色,昨曰見他們縱馬入城,只一身明黃袍了得,誰曉得這三千騎,縱馬狂奔,竟有三萬人馬一般的威風!這才是身經百戰的沙場老兵,外四家軍為楊凌精心挑選的延綏、宣府、大同、遼東四鎮的精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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