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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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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夠戀愛真是幸福,管它結局如何。難怪小妹不顧一切,真的要展開爭奪戰,那位冷酷的女畫家斷不是玫瑰的對手,我有信心。

玫瑰第一次為男人改變作風,她留長頭髮,衣服的式樣改得較為文雅,也不那麼高聲談笑,有一種少女的嬌豔,收斂不少放肆。她與莊氏時時約見,每次都是緊張、慌忙地換衣服、配鞋子,每次出去,一身打扮都令人難忘。假使她不是我的妹妹,我都會以那樣的女友為榮。

更生就從來不為我特別打扮,她原來是那個樣子,見我也就是那個樣子。當然,她一直是個漂亮的女郎,那一身素白使不少女人都成了庸脂俗粉,但……她始終沒有為我特別妝扮過。

更生不會為任何人改變她的作風,她並非自我中心,她只是堅持執著。我的心溫柔地牽動一下,我愛她,豈非正是為了這樣?

暑假還沒有完,父親與母親就回來了,我們往飛機場去接人。

母親的病已治癒,只待休養,人也長胖了,見到我與更生很高興,把玫瑰卻自頭到腳地打量一番,只點點頭。我認為老媽這種態度是不正確的,又不敢提出來,馬上決定把玫瑰留在我身邊,不勉強她回家孝順雙親。

父母回來沒多久,噩耗就傳來了。

那日深夜,我為一樁合同煩惱,尚未上床,玫瑰回來的時候,「砰」地一聲關上大門,我嚇一跳。她搶進我書房來,臉色不正常地紅,雙眼發光,先倚在門口,不出聲。

「怎麼了?」我站起來,「你喝了酒?」

她出奇地漂亮,穿了件淺紫色低胸的跳舞裙子,呼吸急促,耳朵上紫晶耳環左右晃動。

「玫瑰,你有話說?」我像知道有事不妥,走到她跟前去。

「大哥,」她的聲音非常輕非常輕,「大哥,他要結婚了。」

我問道:「誰要結婚?」

「莊國棟。」她說。

我尚未察覺這件事的嚴重性,雖覺意外,但並不擔心,我說:「讓他去結婚好了,男朋友什麼地方找不到?」

「你不明白,大哥,我深愛他。」

我將玫瑰擁在懷中,「不會%,別擔心,沒多久你便會忘記他,好的男孩子多得很,我相信你會忘記他。」

玫瑰緊緊抱著我,喉嚨底發出一陣嗚咽的聲音,像一種受傷的小動物絕望的嚎叫,不知為什麼,我害怕起來。

「玫瑰——」

我馬上想到更生,明天又得向更生髮出求救警報。

「你去睡,玫瑰,你去睡。」我安慰她,「明天又是另外一天,記得郝思嘉的真言嗎?明天又是另外一天。」

「大哥,他要與別人結婚了。」

「嘿,那算什麼,他反正配不上你。」我又補充一句,「你如果想哭,也不妨哭一場。」

但是她沒有哭,她轉過頭,一聲不響地回房間去了。

第二天我就接到莊國棟的結婚帖子,在聖安東教堂舉行婚禮。

我困惑多過生氣,把那張帖子遞到更生面前去。

「看,」我說,「我弄不懂,明明是要結婚的人,為什麼脫了鞋子赤足與玫瑰在我書房裡跳慢舞?」

更生擔心得臉色都變了。

「你要好好地看牢玫瑰。」

「我懂得。」我說。

但我沒有看牢她。

莊國棟來找我,他冷冷地說道:「黃振華先生,我想你跟我走一趟。」

「走到什麼地方去?」我很反感,「我完全不領悟你的幽默感。」

「到我公寓去,」他說,「你妹妹昨天趁我不在家,叫傭人替她開了門,到我家拆得稀爛,我想你去參觀一下。」

我一驚,「有這種事?」

「我想你親眼見過,比較妥當。」

我不得不跟他走一趟。當我看到他公寓遭破壞後的情形,才佩服他的定力。

如果這是玫瑰做的,我不知道她是哪裡來的氣力,這完全是一種獸性的破壞,屋子裡沒有一件完整的東西。畫、傢俱、窗簾、被褥、衣服,全被利器劃破,滾在地上,牆壁上全是墨汁、油漆,連燈泡都沒有一個是完整的,就差沒放一把火把整間公寓燒掉。

我籟籟地顫抖,不知是氣還是怕。

莊國棟冷冷地、鎮定地看著我。

「我們……我們一定賠償。」我說。

「原本我可以報警的,」他說,「你們賠償不了我的精神損失,開門進來看到這種情形,會以為家中發生了兇殺案!」

「是,我明白。」我洩了氣,像個灰孫子。

我說:「希望我們可以和平解決,你把損失算一算,看看我們該怎麼做。」

莊國棟轉過頭來,「你倒是不質問我,不懷疑我是否佔過你妹妹的便宜。」

我惱怒地說:「第一,我不認為男女之間的事是誰佔了誰的便宜。第二,假如你有任何把柄落在我們手中,你就不會如此篤定,是不是?」

他一怔,隨即說道:「我連碰都沒有碰過她。」

「那是你與她之間的事,你不必宣之全世界,」我說。「總之這次破壞行動完全是玫瑰的錯,我們負責任。」

「我與玫瑰,已經一筆勾銷。」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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