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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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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不必來全套吧?乾脆旅行結婚好了。」

父親問:「不請客?我怎麼向人交代?」

太初掩嘴笑。

「除非媳婦倌不愛見客,」母親悻悻然,「否則娶了這麼漂亮的一個人,不叫親友開開眼,豈非慘過錦衣夜行?棠華,這件事輪不到你開口。」

「喂喂喂,」我心花怒放,「可是在這件事裡,我是新郎倌呀。」

父親問:「太初,介意嗎?」

「呵,我不介意,高興還來不及呢,這樣熱鬧一番多好。」

「那麼你們去旅行結婚,回來補請喜酒。」父親說。

「可是我沒錢。」我說。

「你老子我有就行%。」父親眯起眼睛,呵呵呵笑。

我那顆懸在半空的心,又暫時納入胸膛內。

太初還是愛我的。

母親抽空白我一眼,彷彿在說:你多煩憂了。

父親問:「打算什麼時候去旅行?」

太初說:「春季吧,他們都說春季在歐洲是一流的美麗,現在就太冷了。」

母親說:「依我看,不妨再早一點。」

父樣打圓場道:「春天也不算遲,就這樣決定吧,春天棠華有假期。」

母親也只好點點頭。

我握緊太初的手。春天,多麼漫長的等待,還有一百零幾天。

我說:「我著手找房子。」

送太初回家,她做咖啡給我喝。

我問:「太太下星期生日請客,你知道了嗎?」

「知道。」

「誰跟你說的?」

「溥家敏。」

「為什麼不告訴我呢?」

「我不想去,不見得你會一個人去。」

「為什麼不去?我好久沒與你參加這種場合了。」

「棠哥哥,你怎麼不替我想想,這場合多尷尬——自己的母親跟陌生男人雙雙出現主持大局……我受不了。」

「你也太狷介了。」

「是,我學了我父親小家子氣,好了吧?」

「你怎麼跟我吵?」

「棠哥哥,你根本不瞭解我,人家溥家敏反而很明白……」

「溥家敏溥家敏,我看最近你心中除了溥家敏,再也沒有第二個人,你是我的未婚妻,你也可以替我設想一下,我聽你嘴裡老提著旁的男人名字,是什麼滋味?」

太初氣得跳起來,這時候門鈴一響,太初跑去應門,門外站著的正是溥家敏。

好小子!把這兒當他自己的家了,動不動上門來,連電話通知都沒有。

我頓時火遮了眼,豬油蒙了心,眼睛睜得銅鈴般大,對著他咆哮:「你敢纏住我老婆,你有完沒完?溥家敏,你失心瘋了!你追不到她的母親,你陰魂不散,想來追她?我告訴你,我周棠華活著一日,你休想!」

溥家敏不理我,他轉頭問太初,「小玫瑰,他喝醉了?」

太初臉色鐵青,她說:「周棠華,你給我走!」

「你趕我走?」我嚎叫。

「你少出醜,回家清醒了,再說話。」太初如斬釘截鐵般乾脆。

我如萬箭穿心似淒涼,指著太初說:「你,你——」

太初涼薄地問我,「你到底算文瘋還是武瘋?」

我一步步退出門去,溥家敏想來替我開門,我出一記左鉤拳,把他打得撞在牆上,鼻子冒出鮮血,我惡毒地咒他:「殺掉你、我殺你的日子還有哩!」

我在太初的尖叫中衝下樓去。

風一吹就後悔,連心都涼了,我太沉不住氣,在這種關口,功虧一簣,說出來也沒有人同情。是,我恨溥家敏,但何必讓他知道,這一拳把我自己的底子全打了出來,我的恐懼,我的自卑,我的幼稚。

我與太初就要結婚了,何苦為這種小事平白翻起風浪。我不想回家,到一間王老五呻酒館去喝啤酒,一進門就遇見熟人,大家坐在同一桌。開始時我喝悶酒,聽他們說及工作及前途問題。

張三發牢騷,「一般人以為咱們專業人士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其實有苦說不出,局裡起薪點才七千三百元,真是啼笑皆非。」

李四說:「若不懂得長袖善舞,一輩子出不了頭,屈居人下,白白浪費了大學六年的心血。」

王五說:「周棠華沒有這個煩惱,幸運之神是跟定了他了,人家一齣道就年薪三十萬,老闆即是妻舅,嘿,那種風光還用說嗎?朝中無人莫做官……」

他們數人用鼻子發音說話,酸溜溜,聽得我很不是勁,喝完一瓶酒,我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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