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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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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她戴著一隻玉鐲雪白,只有一斑翠綠。這隻玉鐲好不熟悉,這正是不久之前,我陪莊國棟在玉器市場買的東西。

我的心狂跳,我萬念俱灰,我放棄。

我說:「玫瑰,你自己決定吧,你如果打算跟他走,快點決定,如果要回香港,羅德慶爵士永遠在等待你,也請快點,這裡痛苦的不止三個人,是四個。」

玫瑰說:「原諒我。」

「你這一聲‘原諒我’,帶來多少人的痛苦?」

「原諒我。」她抬起頭來。

月色下她的臉色是象牙白的,大眼睛黑漆漆的神秘而美豔。

我平靜地告訴她:「像你這樣的女人,應該被綁在柴堆上活活燒死。」

她聽了一怔,急急地奪門而出。

我睡不著,就在睡衣上加一件皮大衣,開動跑車出去,我也不知道何去何從。

我跑到一間酒館,坐下來,叫了威士忌加冰,就此喝起來。

我也不知喝了多少,只聽得酒保敲起小鐘,表示酒館要打烊了。

我搖搖晃晃站起來,只見一個華籍女郎走過來,拍我的肩膀。

我看著她,「好面熟,貴姓大名?」

「你忘了我?我是莊國棟的前度女友。」

「啊,是,」我醉態可掬,「久仰。」

「我叫小曼。」

「你可姓陸?」我傻笑,「我可不姓徐。」

「我姓薛。」她皺上眉頭。

「啊,豐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鐵。」

「你說什麼?」她皺眉問,「你喝醉了?」

「是,我是喝醉了。」我靠在牆上,「你呢?」

她苦笑。

我醉眼看仔細她,她仍是那麼時髦,珊瑚色唇膏,綠眼蓋,我嘆口氣說:「莊國棟不要你了?」

她聳聳肩,「是。」也不見得特別傷懷。

「你不難過?」我問她。

「有什麼辦法?」她說,「哭死也沒有用的。」

我好不羨慕,「你已獲得金剛不壞身了,你太難得,你什麼都不怕?」

「你少諷刺人。」她說。

我怔怔地問她:「同樣是失戀,為什麼有些人寢食不安?」

「誰?準會為愛情寢食不安?」她詫異地問道。

「算了,你既已練得刀槍不入,就不必理會咱們這些可憐蟲了。」

「先生,」酒保上來說,「咱們打烊了。」

我跟薛小曼說:「走吧。」

「走到什麼地方去?」她問。

「我不知道,從哪裡來,往哪裡去。」

「你從哪裡來?」她又問。

「家裡來。」

「那麼回家裡去。」

我點點頭,與她走出酒館,她扶著我。

「喂,」她問我,「你為誰喝成這樣?」

我哈哈笑,笑完又哭,「我為玫瑰,我為的是玫瑰。」

她問:「誰是玫瑰呢?」

我唱著:「蝴蝶本為採花死,梁山伯為祝英臺。」

我找到了車子。

「你這個情況,不適宜開車。」她扶住我。

「不妨。」我說,「你放心。」

我推開她,上車,發動引擎。

我說:「有空約會你,喂,你的電話號碼呢?」

她給我一張卡片,塞在我上衣口袋裡。

我開動車子,向前駛去。

我大聲唱著歌,又叫這輛老福士切勿辜負了我。

我駛著之字路,緩緩地格隆格隆向家駛去。我不能死,我告訴自己,羅震中,男子漢大丈夫不能找點藉口就去死,你必需安全到家。

家門在望了,我歡呼一聲,開了鐵閘,駛進門去,不知道怎地,我竟煞不住車子,一直朝游泳池衝過去。

我大聲尖叫:「救命,救命!」

泳池裡不知道有沒有水,完了,完了,我這次完了。

我急急推開車門,車子轟地跌進池內,水大力壓進車箱,我幾乎窒息。

「救命!」我吞著水,「救命。」

我拼命地遊向池邊,怕得要死,那一點酒醒了大半。

家人顯然發覺闖了禍,開亮了所有的射燈,司機跳進池中來打撈我。

我抓緊司機的手不放,痛得他怪叫起來,「三少爺,不妨,不妨,你鬆鬆手,我這就拉你上來了。」

我冷得顫抖起來,震驚過度,不住地抽筋。

小姐姐說:「叫醫生來,快叫醫生!」

玫瑰提著厚毯子出來,搶著蓋在我身上。

我哭起來。

小姐姐見我無事,頓時破口大罵,「羅震中,我膽子都被你嚇破,你瘋了?把車子駛進泳池來沖涼,你黃湯灌飽了是不是?」

我只是哭。

玫瑰說:「扶他進房,讓他休息。」

小姐姐頓足,「我一輩子也不要再見到這樣窩囊的男人。」她回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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