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平和劉大羽到深夜兩點多鐘才睡著,這之前,他們在想案子的事情:當務之急是先撬開門向陽的嘴巴,既然門向陽不想讓刑偵隊將案子深挖下去,那就先挖幾鍬試試看。
第二天早晨五點半鐘左右,伏龍寺的鐘聲響了——這大概是僧人們起床的時間,鐘聲把同志們從睡夢中驚醒——馬不停蹄的調查走訪,大家都比較疲勞。
院子裡面傳來了僧人掃地的聲音,掃帚在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音——好像是掃帚掃在樹葉上發出的聲音,現在是春天,樹葉是從哪裡來的呢?
歐陽平和劉大羽穿衣起床,開啟禪房的門,這才發現地上果然有樹葉,樹葉呈紅色和橙色,厚厚的一層。
樹下,智仁和尚在不緊不慢地清掃樹葉。
「早啊!智仁師傅。」
「歐陽隊長,你們早,怎麼不多睡一會?」
「智仁師傅,這是什麼樹啊!這個季節落葉?」
「這是香樟樹。這種樹和其它樹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
「其它樹在秋天落葉,它在春天落葉,但落葉的時候,新葉就長出來了。」
劉大羽抬頭看了看香樟樹的樹冠,果然長出了很多嫩綠的新葉,新葉中還殘留著一些紅色和橙色的樹葉。
正說著,悟能和尚右手拎著一個竹籃子,左手端著五個木碗走進院門,後面跟著一個和尚,右手拎著一個小木桶,左手拿著一個木勺子。吃早飯的時間到了。清雲住持想得很周到啊。
昨天晚上折騰了很長時間,大家的肚子早餓了。
竹籃裡面是饅頭和一盤蘿蔔乾。木桶裡面是大米稀飯。這頓早飯說不上是好,還是不好,但大家吃得很愜意。
接下來的事情就是繼續審訊門向陽。審訊之前,歐陽平和柳文彬耳語了幾句,柳文彬和趙小鵬走出後院的小門。
「門向陽,你還準備保持沉默嗎?」
門向陽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既然你現在不想說,那就先聽我們說。」
門向陽的舌頭在嘴裡面打游擊,估計是在清理塞在牙縫裡面的蘿蔔乾和饅頭的殘渣,也許是在回味這頓非同尋常的的早飯。
「門向陽,伏龍寺,你來過幾次呢?」
「一次——就這一次。」「一次」說得很輕;「就這一次」有強調之意,為了表達強調之意,他將右手的食指豎了起來。
「據清雲住持和智仁和尚回憶,去年十月下旬,有一個神密人物到伏龍寺來小住。」
門向陽的注意力似乎集中了一些——他目不轉睛地望著劉大羽的臉。
「這個人的年齡有五十多歲。」
門向陽稍稍正坐。
「我們給你看一樣東西。」劉大羽開啟趙小鵬的背包。
門向陽的視線從劉大羽的臉上挪到了背包上。
劉大羽從背包裡面拿出一張繪畫紙,動作很慢,門向陽就像一個認真聽講的學生,眼睛沒有離開過劉大羽的手。
劉大羽展開繪畫紙,然後平攤在門向陽面前的桌子上——這就是那張畫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