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簇擁著馬主任,直奔四號院門而去。
汽車直奔北京軍區總院而去。
談話繼續進行:
「馬主任,您剛才講,‘後來,事情的發展,不幸被韋副院長言中了’是怎麼回事情?」
「小亭做事情從來不考慮父母的感受,李家人從來沒有把他當外人,特別是李興隆和章淑穎,對他是呵護有加,可小亭一點都不領情。還做出了不少出格的事情。「
「什麼出格的事情?」
「十五歲的時候,他初中畢業,李興隆把他弄到北京來上學,本來以為隨著年齡的增長,他會懂事許多。可沒想到,就在那一年的暑假,他瞞著李興隆和章淑穎做了一個手術。」
「什麼手術?」
「變性手術。」
「他瞞著父母,手術的錢從哪裡來呢?」
「他把父母給的生活費攢起來,一九七二年六月份,李興隆和章淑穎調到北京工作,把小亭留在荊南市,交給他外公外婆和舅舅照顧,父母寄過去的錢,剛開始是外公外婆保管的,後來,兩位老人年紀大了,小亭又到城裡上學,所以,李興隆就把錢直接寄給小亭了。」
「小亭的外公外婆是不是住在棲霞鎮?」
「你們連這個都知道啊!」
「我們已經到大柵欄衚衕138號去過了,我們還見到了王緊張。李小亭喊他舅公。馬主任,我有一個問題不明白。」劉大羽道。
「你說,變性手術,可不是一般的小手術,一個十五歲的孩子,沒有家長簽字,醫院怎麼會做這樣的手術呢?」
「他找的是一傢俬人診所,在天壇附近一個偏僻的衚衕裡面,店堂的前面有醫生坐診,看一般的病,店堂的後面也有人坐診,專為特殊的病人服務,坐診的是一個泰國人。當時,國內的醫院還沒有人能做這方面的手術。這小子騙李興隆和章淑穎,說到天津的朋友家去,半個月以後才回來。過去,他洗澡,換衣服的時候,從來不揹著兩個哥哥,回來以後總是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面,章淑穎觀察了一段時間,這才發現了問題。」
「他在做變性手術之前,生理上一定有一些明顯的變化?」
「這隻有他自己知道,他長期生活在南方,父母如何曉得,雖然每年寒暑假都回來,但時間太短,小亭把自己包裹的很嚴實,一般人是看不出來的。」
「包裹的很嚴實,這是什麼意思?」
「說起這個,又要談到人格分裂這個話題。我說不好,聽李興隆和章淑穎說,小亭很少和家裡面的人講話,有事沒事的時候,總喜歡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面。他始終和家裡面保持著一定的距離。章淑穎還提到過小亭的那個——」
劉大羽和安然,牛達明知道「那個」是什麼:「‘那個’怎麼樣?」
「到十三四歲都沒有發育。而且身上的皮膚越來越光滑,臉皮越來越白,有點像女孩子。」
這就是李炫燁變性的原因嗎?
「李政委夫婦調到北京工作,為什麼要把他一個人留在荊南市呢?」
「本來是要帶他一起到北京來的,這中間發生了一件事情。」
「什麼事情?」
「章淑穎在醫院工作,夜班比較多,有時候,一接到電話就要到醫院去,生物鐘不正常,睡眠不好,要靠安眠藥才能入睡。沒想到有一天早晨,一家人都昏睡不起,警衛員發現以後,趕忙請來醫生,經過檢查,在每個人的胃裡面發現了超量的安眠藥。」
「小亭的胃裡面也有嗎?」
「也有。這件事情非同小可,李興隆和章淑穎估計是小亭乾的,可他怎麼都不肯承認,因為他自己的胃裡面也有安眠藥。當時,他才四歲,雖然沒有查出結果,但李興隆和章淑穎決定把小亭留在荊南,請章淑穎的父母兄弟照應,為了四個孩子,他必須這麼做,即使這樣,李興隆和章淑穎在生活費上,從來沒有少給過。這一對夫妻,我太瞭解了,他們寧願委屈自己的孩子,也不願意讓小亭受半點罪。」
劉大羽已經看見一條很不尋常的人生軌跡。
「後來,李興隆決定把小亭的戶口遷出19號樓,讓他自立門戶,當然促使李興隆下決心的還有一件事情。」
「什麼事情?」
「小亭經常把女孩子帶回家,剛開始,夫妻都沒有太在意,直到有一天,章淑穎在小亭的屋子裡面看到了不堪入目的一幕。李興隆的決心就是從這個時候下的。」
劉大羽和安然心知肚明,所謂「不堪入目的一幕」是什麼意思。
「李興隆找房管所的人,在前門大街大柵欄衚衕租了一個四合院,把她的戶口遷了過去。李炫燁的名字就是這時候換的。他戶口本上的性別也是這時候換的。儘管這樣,李興隆和章淑穎還是隔三差四地去看她。這小子還是蠻有個性的,離開四號院以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