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師傅把大家領進望歸堂,跟一個跑堂的年輕人交代了幾句之後,便忙著給同志們安排座位,拿毛巾和肥皂,接著泡茶。
茅師傅已經是七十二歲的人了,半年前,茅師傅就離開了望歸堂——用他的話說是「幹不動了。」,不過,他在家閒著沒事,隔三差四地到望歸堂來幫幫忙,倒也悠閒自在,在幫忙的同時泡一把澡,好幾個跑堂的都是他帶出來的,自然把老爺子伺候的舒舒服服。
本來,歐陽平是想借洗澡的機會跟茅二爹好好聊聊,所以,他和劉大羽在池子裡面泡了幾分鐘就上來了,再想找茅二爹,茅二爹已經不見了,跑堂的年輕人說茅二爹被人叫回家去了,說茅二爹的老伴病了,讓茅二爹趕快回家。
歐陽平也沒有多想,另外安排時間登門拜訪吧!於是向跑堂的打聽了茅二爹家的地址。
後街油坊巷728號。
歐陽平將地址寫到筆記本上之後,和劉大羽、左向東、趙小鵬和魏所長到池子裡面接著泡澡。在池子裡面,歐陽平和大家討論了一下9。1兇殺案。王師傅答應,明天一早就趕到毛家祠堂;其他三個工人也表示所叫隨到。
離開望歸堂的時候,時間是十點半鐘。
廣場上有一輛馬車,馬車旁邊有幾匹馬,它們不時打幾下響鼻,還能聽到它們嚼草料的聲音呢;牆角處有一個帆布蓬,裡面亮著一盞馬燈,帆布篷裡面坐著一男一女兩個人,正在整理毛票,帆布蓬外面蹲著一個歲的小孩,光光的腦袋後面拖著一根獨辮子,獨辮子上扎著一根紅頭繩,他蹲在地上,在一塊城磚上拍洋畫——這是小朋友們常玩的東西。估計這一家人是遠道而來的菜販子。帆布篷外面堆著幾麻袋蘿蔔。
茶爐子的門還開著,茶爐旁邊坐著一個五十幾歲的男人。屋子裡面沒有電燈,昏暗的路燈照在略有點彎曲的石板路上,也照進了茶水爐。
鎮公所的大門已經關上,魏所長敲了幾下大門。
「來了——來了。請——請等一下。」
等待。
「彭五,你磨蹭個啥,快點!」魏所長大聲道。
「來了——來。」
一分鐘左右,門開了:「魏——魏所長,你——你們回來了。」彭五用手背在額頭上抹了幾下——他額頭上有幾根稀疏的頭髮耷拉在眼睛上,他穿著褲衩和拖鞋,站在門裡面。
「彭五,你已經睡下了。?」
「沒——沒有,我聽著門呢?同志們還沒有回來,我怎麼能睡下呢!所長,你今天晚上也睡在這兒嗎?」
「我把同志們送上去,說點事情就回去。彭五,不是說好到澡堂去泡澡的嗎?你怎麼不去啊!」
「用不著,我身上沒有髒,也沒有淌汗,我昨天剛洗過。」
「魏所長,忙了一天了,你就不要送我們上去了,早點回去休息吧!明天還有很多事情呢。有什麼問題,明天早上再說吧。」
「行,那我就不進去了,明兒,我一早就過來。」
魏所長走出大門,彭五說了聲「魏所長,再見。」之後,便將大門關上,並插上了門閂。
韓玲玲沒有到澡堂去洗澡,她先回了鎮公所。她將在案發現場和掏井現場提取到的物件整理了一下,單是一枚銅錢和兩塊金餅,價值就不菲,可不能大意囉。
整理好東西以後,她為大家泡了一杯茶,幹了一天了,該補充一點水分了。她回到房間的時候,桌上放著一聽子龍井茶——每個房間的桌子上都有一聽,。一定是彭五放在這兒的,魏所長想得很周到。
這杯茶泡得非常及時,不一會,歐陽平一行上樓來了,進門之後第一件事情就是倒水喝,看到桌子上面泡好的濃茶,端起來,一口氣喝了一個精光,對了,韓玲玲還在魚市口買了幾包點心,晚飯吃得匆忙而馬虎。大家的肚子叫的正歡呢!
大家都累了,所以,早早地睡了。
小鎮就是小鎮,夜裡面安靜的很,院子裡面除了牆角偶爾會有幾聲蟲鳴聲外,可以用萬籟俱寂來形容。
大家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咚——咚——咚——」院子裡面傳了一陣既急促又猛烈的敲門聲。
歐陽平從床上一躍而起,拽亮電燈,他一邊穿衣服,一邊開啟門,伸頭朝樓下看,什麼都看不見,只能看到彭五房間的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