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我們才知道我們是誰的種了,娘每次做過月子以後,就會出一次遠門,她和老畜生異口同聲,說是到寧波去看爹。可是,又不帶多少行李,連我們要送娘,他們都不讓。剛開始,大姐沒覺著有什麼不妥,後來就看出了端倪,有一年,就是二姐出生後的第二年春天,娘又要出遠門,大姐就遠遠地跟著,到寧波,應該走南巷口,可娘走的是北巷口,翻過後山,出吳營關,過河,走山路,最後進了泰山廟。我一直跟到寺廟裡面,一眨眼的功夫,我娘就不見了。」
「大姐和大哥說過這件事情,可大哥叫大哥不要亂說。我看他也知道老畜生和娘之間的事情。」
彭燦的話匣子完全開啟。
「你們知道彭五為什麼不把老婆接回來嗎?」
「彭五結婚了嗎?」
「彭五回到北門鎮之前,就結婚了——結婚的時候,他二十歲。」
「在寧波嗎?」
「在寧波結的婚,但後來搬到荊南來了。」
「住在什麼地方?」
「住在老城南箍桶巷。「
「有孩子嗎?」
「有一男一女兩個孩子。」
這是一個新情況。
「老畜生不是一個好東西,只要是漂亮女人,他都不會放過,他手上又有很多哄孩子的塘,孩子是經不住那些糖的誘惑的。」彭燦的比喻很形象。
「彭燦,彭家五兄弟為什麼不分家呢?」
「你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你請說。」
「你們知不知道三嫂一直住在孃家啊!」
劉大羽已經明白彭燦的意思了,彭大頭恐怕不僅僅是老公公爬灰那麼簡單:」既然如此,幾個兄弟為什麼不離開那個鬼地方呢?」
「他們惦記老畜生手上那些糖啊!幾個哥哥結婚的時候,老畜生單是首飾就給了幾樣。」
「你們出嫁的時候,彭大頭有沒有給首飾呢?」
彭燦站起身,開啟衣櫥,從一面拿出一個首飾盒,開啟盒蓋,從裡面拿出一個黃顏色玉佩。
「我出嫁的時候,我娘只給了這個玉佩——其實真正給東西的人是老畜生,和幾個嫂子的首飾相比,就寒酸多了。」
「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對你們。」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他們怕銀子露了白,怕引起別人的懷疑。」
「他們給你幾個嫂子很多首飾,難道就不怕別人懷疑嗎?」
「他們是私下給幾個嫂子的。嫂子們不明就裡,拿出來炫耀,我們才知道的,只有三嫂心知肚明。肯定是彭家的老祖宗做了什麼缺德冒藍煙的事情。讓後代子孫蒙受這樣的奇恥大辱。現在好了,你們把他抓起來了,最好讓他吃幾年牢飯,就老死在牢房裡面得了。」做人做到這個份上,彭大頭太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