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強剛離開,又有兩個顧客走了進來。小賣店確實不是談話的地方,詹有為的思路本來就不十分暢通,在這樣的環境裡面,談話質量肯定要受到影響。
貢所長道:「歐陽隊長,還是到我們派出所去談吧!」
「不用了,就到居委會去談吧?」金主任道。
「居委會在什麼地方?」
「在花苑裡面,十二棟的前面。」
「我這裡人來人往,確實不是說話的地方,一驚一乍的,說不好。」詹有為道。
一行人走出小賣店,進入挹江花苑的大門,在歐陽平的印象中,挹江花苑的大門一直是敞開著的,再看看門房,裡面坐著一個白髮蒼蒼的老頭,守著一臺電視。老人對進出大門的人看都不看一眼。
據金主任介紹,挹江花苑有前後兩個大門,每個大門都有一個人負責,工資是由居委會出的——只是象徵性地給一點,看門的人主要是看中了這裡的房子——家裡麵人口多,房子小。看大門也只是附帶的,因為工資比較少,所以,居委會不好提什麼要求,之所以安排人,只是做做樣子罷了。夜裡面從來不關大門,眼前這扇大門依然完好,南大門只剩下一扇門,另一扇鐵門早就鏽蝕不堪,被拾破爛的拆散了架。
居委會在十二棟和十三棟樓之間,是一個兩層樓的建築,一樓是退休工人活動室,裡面有一些人在下棋,打撲克牌;辦公室在樓上。辦公室旁邊還有一間空房子,裡面堆放著一些雜物。
金主任將幾個人領進這間空房子,然後從辦公室搬來了幾張椅子。她怕有人來打攪,居委會主任,官不大,事不少,遇上了就沒完沒了。金主任將辦公室上了鎖。
「詹有為,你接著說吧?」金主任將門關上,「這裡是不會有人來打擾的。」
「是這樣的,文強過去是一個好孩子,要多乖有多乖,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說變就變了,先是逃學,後來跟社會上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攪合在一起。毒品可能就是從這時候染上的,文老師花光了家裡所有的積蓄,還向親戚借了一屁股債,單戒毒所就去了三次,每次回來的時候,文強都是好好的,可是要不了多久——頂多半個月左右,毒癮又犯了。文老師夫妻倆後來就不問了——也沒法問了,文老師本來身體就不好,兒子變成這樣,做父母的心裡面能舒坦和肅靜嗎?不到一年時間,文老師的頭髮全白了,後來,他們乾脆搬出去住了。」
「他們不再過問文強的了嗎?」
「可憐天下父母心,他們還是捨不得,但又有什麼辦法呢?每個月給兒子幾百塊錢生活費,還不直接給。」
「怎麼給?」
「每個月發工資的時候,文老師把錢放在我們小店裡,由我們轉交給文強。」
「文強現在還吸毒嗎?」
「不知道。但肯定好不了。」
「他沒有工作嗎?」
「沒有,誰要他呢?整天像一個鬼似的。」
「怎麼講?」
「一到晚上就往外跑,有時候,深更半夜還往外跑。有時候,一連幾天都是人影子不見冒頂子。」
「昨天和昨天夜裡,他在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