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十四盞燈籠急速亮起,如擺脫了麻繩的牽繫在空中飛快地旋轉,瞬間化作了一團團紅色的星芒。
黃四孃的雙目被這星芒刺得一花,待定睛打量時不由心頭一凜。
同樣還是那條臨水長廊,卻在她的面前無線地伸展出去,彷彿永遠沒有盡頭。
她無暇回望,在空中擰腰變向朝長廊外的荷塘裡躍去。
突然間原本空蕩蕩的前方暴露出一根火紅色的廊柱,宛若一堵牆橫亙住去路。
「枯楊生華,七轉成淵!」黃四娘默唸七星踏月的變數法訣,嬌軀如繞指柔般圍著廊柱飛轉七圈,卻驚駭地發現自己始終在長廊裡未曾脫離半尺!
「糟糕!」黃四娘心一沉飄落在地,放棄了無望地掙扎試探,暗道:「卜瞎子說過,奇門遁甲之術最是講求精密,所謂牽一髮而動全身,哪怕一點小小的改變,都會導致陣勢天翻地覆的逆轉。我倘若還用他教的法子破陣,無異於自取滅亡!」
想到這裡,她索性放棄了抵抗,丟下分水峨嵋刺,朝著深不見底的長廊盡頭喊道:「老孃不想打了,你們出來個說話能算數的,咱們聊聊。」
「嗖嗖嗖——」斜刺裡飛出十四點寒星,鑄成兩座北斗七星一前一後沒入黃四孃的體內。
黃四娘也不招架閃躲,認命般地站立在原地。但覺體內經脈一下麻痺,嬌軀緩緩軟倒在了長廊裡。
須臾之後,只見一個少年慢條斯理走了過來,笑嘻嘻地問候道:「大姐晚上好,地上冷,小心彆著涼。」
黃四娘哼了聲道:「楚烈和玉玲瓏呢,為何派個乳臭未乾的娃兒來見老孃?」
少年在黃四娘面前蹲下身,訝異道:「你不是要個說話能算數的人麼?偏偏我就是了——能說話,又學過幾天算術,所以楚老爺子就讓我來了。」
黃四娘怔了怔,譏笑道:「等你嘴邊的毛長齊了再來跟姐姐說話吧。」
少年「哦」了聲,站起身來掉頭往回走。
黃四娘黛眉一挑,喝道:「你幹嘛去?」
「回去等長毛。」
「不知小兄弟如何稱呼?」
「誰是你兄弟,我是你家刁四爺。」
「……您是四爺,我是四娘,倒是真有緣呢。」
「是嘛?那先叫一聲‘老公’聽聽。」
黃四娘鼻子裡輕輕「唔」了聲,宛若少女撒嬌道:「羞死人了,人家不叫!」
「就叫一聲,然後我帶你去見楚烈和玉玲瓏。」
「老公——」
刁小四哈哈一笑,走了回來。
黃四娘暗自竊喜,伸出纖纖玉手我見猶憐道:「人家渾身無力,扶我起來好不好?」
刁小四搖搖頭,從袖口裡抽出一根繩套,不由分說套在了黃四孃的脖子上。
黃四娘一驚道:「你這是幹什麼?」
刁小四道:「楚烈說,你是有名的毒娘子,碰不得,我只好用繩子拽著你去見他。」
黃四娘臉色大變,破口大罵道:「臭小子,你竟敢戲耍老孃!」
「七八十歲的老女人,還當自己是天仙妹妹下凡,想老牛啃嫩草吃老子的豆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鄉下人家養的母豬都比你白嫩些。」
黃四娘素以美貌自負,卻被刁小四三言兩語連貶帶損直氣得七竅生煙,剛想惡語還擊猛感脖子一緊被繩套勒牢,在地上被刁小四拖著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