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眼一度春風閣的風波便過去了數十日,天氣越來越冷,雖是南方但人們依然能夠感覺到凜冽寒意,同時也意味著年關將近。
街頭巷尾已有許多人家在門口貼上春聯,掛起大紅燈籠,時不時有幾聲砰砰爆竹聲響起,卻是街邊的頑童們已迫不及待燃放起了爆竹。
會通鏢局的生意變得清淡起來,許多鏢師和趟子手早早領了一年的分紅,各自趕回老家過年。這種情況一般會持續到來年的正月十五以後,在此期間耿南翼等人一下子變得無事可做起來。
刁小四依舊沒能等到赤尊俠回來。事實上他留在會通鏢局早已不單純是為了等候赤尊俠,體內的寒氣異狀正在逐漸消失殆盡,看樣子自己大可不必萬里迢迢跑去江南找什麼邪月真人求醫。
但這些日子下來,他已然習慣了鏢局裡的生活,一面專心致志地修煉翠玉盤內星陣神功,一面跟著老瞎子學習煉符佈陣之道,確也樂不思蜀。
何況儘管心裡不想承認,能夠每天見著婉兒,和她開開玩笑耍耍花槍,又或趁四周無人時揩點便宜,也是一大樂事。
由於狠狠敲足了徐蕭乾父子的竹槓,刁小四的腰包一下子鼓了起來。他從江州黑市上花了八千兩銀子,買了一套蜀中唐門秘製的「黯然銷魂花」。
此物收攏時如小指頭般大小,可隨意收藏在身上的任何地方,甚至直接裝在靴底。遇敵時只需扣動機括,便能自動激發符紋靈力激射而出,同時通過靈覺鎖定敵蹤,在空中綻放開六片花瓣,化作一道鋒銳無比的飛輪見血封喉殺人於十丈之內。
一套「黯然銷魂花」共有十八枚,若齊齊發射猝不及防之下,通幽境界的高手也要著道。更可怕的是,花瓣上淬有唐門獨家煉製的「銷魂蝕骨散」,除非在第一時間斷臂求生,否則毒發無救。
剩下的銀子刁小四又買了些煉材和丹藥,尤其那些用來補血生精,保駕救命的靈丹妙藥更是一擲千金不惜血本。
無奈錢到用時方恨少,千辛萬苦弄到手的這點銀子不到半個時辰就在江州黑市上折騰光了,讓刁小四深感錢途漫漫,自己作為一個窮光蛋,仍需十分努力。
可惜這回徐振杰學乖了,刁小四拽著卜運算元在野地裡瞎轉了半宿,越走越僻靜越走越荒涼,卻愣是沒一個冤大頭過來找麻煩。
讓刁小四沒有想到的是,他從皂衣幫總舵裡搜刮來的那些煉材、丹藥和幾件魔寶居然只賣了不到兩萬兩,不由肚裡大罵雙鷹舫心黑手狠宰人不見血。
倒是他倒騰出的那幾張「百鬼夜行符」雙鷹舫出了三千兩一張的高價全部收購了去,令得刁小四切身體會到技術含量與高附加值的含義。
利用購得的煉材和兩杆掘地魔錐,卜運算元輕而易舉煉製成功了十餘張遁土符。然而到刁小四手裡的時候,數來數去只有六張,其餘的統統作為工錢被老瞎子吃了回扣。
刁小四憤怒之餘,開始瘋狂地鑽研遁土符的煉製法門,發誓一定要掌握其中的核心技術,再也不受老瞎子的盤剝。
這天夜裡,外面的鞭炮聲越來越密集,不覺已是小年夜。
刁小四耗費了兩個時辰,將體內的三十六天罡星陣再次濃縮,而後慢慢移轉到了雙腿經脈與竅穴裡貯藏起來。
然後他開啟翠玉盤,去唸存思漸漸進入到神奇莫測的虛空星天之中。
恍惚之間,他的身周彷彿亮起了四十九顆璀璨的星辰。在全神貫注地反覆進行了三遍推演後,刁小四小心翼翼地邁出了最後一步。
「唿——」虛空之中星起辰落滄海桑田,無數壯觀瑰麗的畫面浮光掠影此起彼伏,彷彿在一霎那裡演繹出了亙古的天道星空。
刁小四的丹田驀然一熱,四十九個湍急的渦流次第生成,化作大衍之陣變幻無方絢爛多姿。
刁小四的腦海剎那空白,好像什麼也不用想,又好像所有的心念與靈覺已盡數融入在了這一個個旋轉奔騰的渦流裡,隨著它們載沉載浮,體悟著天道之秘。
「嗡——」似乎感應到了大衍星陣的律動,二十八宿星陣與三十六天罡陣齊齊鏑鳴爆發出奪目的銀色光彩,在刁小四的體內運轉做功生生不息。
三座星陣似在彈指間連成一氣水乳融交,迸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一股雄渾真氣毫無徵兆地從丹田應運而生扶搖直上,瞬時衝入刁小四的頭頂!
刁小四直覺得自己的腦袋「轟」地巨響,眼前仿似有鋪天蓋地的大浪從四面八方湧了過來。每一個浪頭都重重衝擊在他的靈臺之上,轟得道心搖顫不能自已,體內的星陣和真氣亦隨之風雨飄搖瀕臨失控。
他霍然一凜,驚喜交集道:「老子這是引發了劫數,開始突破入室之境!」
他趕忙澄淨心神抱元守一,將自己幻想成一塊堅不可摧的礁石,正屹立於驚濤駭浪之底,承受著滔滔不絕的大潮轟擊。
他原以為自己有過兩次度劫晉升的經驗,這回應是駕輕就熟有驚無險。孰知那一層層心魔之潮非但沒有衰竭跡象,反而變得越來越猛烈暴戾。
不曉得過了多少時候,刁小四終於感到心神疲憊難以維續,道心驟然出現一絲破綻被一道巨浪趁勢撕裂破入他的靈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