癩蛤蟆的眼裡精光一閃,衝著兩條小狗輕輕地吐了一口氣。
「唿——」一團色彩斑斕的氤氳毒霧瀰漫開來,兩條魔犬登時嗚嗚哀鳴,雪白的長毛哧哧腐蝕變黑,旋即血肉化作慘綠色的膿水從身上紛紛剝落滴淌,轉瞬間只剩下兩具烏黑的骨架。
年輕人笑嘻嘻地走上前來親熱地撫摸癩蛤蟆的腦殼,表揚道:「不錯,這才叫養你千日用你一時。」
話音未落,門內衝出一群護衛軍官,紛紛呵斥道:「什麼人,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這裡撒野?!」
年輕人怔了怔,發現這些軍官自己居然一個都不認識。當然,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群不睜眼的混蛋,居然一個都不認識刁四爺?!
那為首一名軍官看到門前倒斃的兩具還在冒黑煙的狗骨頭架子,不禁勃然變色道:「小畜生,你好大的膽子,連小公爺的愛犬也敢殺!」
「小公爺?」年輕人疑惑地瞅了瞅大門上方的匾額——自己沒走錯門啊,這不是寫著「柳園」二字麼?
沒等他收回視線,那軍官猛然拔刀劈來道:「我要你抵命!」
「昂——」年輕人的腰間驀然響起一聲怪叫,黑煙滾滾陡然竄出一條九頭蟒怪,巨大的身軀如鐵索攔江絞住劈來的刀刃,然後張開血盆大口「喀吧喀吧」轉眼之間就將整柄刀吞得一點兒不剩,然後瞅瞅赤手空拳傻呆呆站立原地的那個軍官,在斷定人肉的味道遠不如方才那塊「寒精魄鐵」美味之後,不以為然地打了個哈欠,重新縮回主人的束龍腰帶裡。
所有的軍官都呆如木雞地望著年輕人的那條腰帶,臉上表情像是活見了鬼一樣。
他們也算得見多識廣,可一條霧瀾精魄煉化的黑蟒居然能生吞了整把刀,這種事情只有在大食人傳誦的《一千零一夜》裡才聽到過。
惟有癩蛤蟆趴靠在車轅上,對黑蟒的表現露出不屑一顧的樣子。
這些年哥們……嗯,兄弟們幾個走南闖北,穿越無數虛境,挖到無數寶貝,早煉就了一口鐵嘴銅牙。這麼一小片廢銅爛鐵算什麼?就是小山一樣的「天法生金」,它趁著年輕人煉符的機會,不也三下五除二用了不到三個時辰零半刻就全部掃蕩乾淨了麼?
這時候,年輕人似乎覺察到了什麼,懶散的目光投向了黑漆漆的宅院裡。
燈火攢動,一名身材削瘦面孔白淨的錦袍青年在數十名護衛的簇擁下走了出來。
他站在臺階上看了眼年輕人,唇角逸出一抹難以名狀的笑意道:「原來是刁公子駕到,幸會!」
年輕人上上下下打量了會兒錦袍青年,兩眼往上一翻道:「你算哪根蔥?」
「大膽!」數十名護衛很明白什麼時候應該嗆聲,齊齊怒喝道:「這是鄭國公的小公子,王玄恕王小公爺!」
刁小四皺皺眉,凝目再看王玄恕,卻幾乎無法從對方的身上瞧出任何端倪,臉上慢慢換上一副惹事的笑,道:「原來你是玄恕賢侄?這正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一家人啊!我王大哥好不好?自打上回分手,一晃眼不知多少年沒見,也不曉得他現下可好,有沒有頭頂長瘡腳底流膿,屁股開花變成人渣?」
王玄恕笑眯眯地聽完,似乎並不在意刁小四佔完便宜還明目張膽地向自己挑釁,面不改色道:「多謝刁公子掛念,家父身體安康,且深得陛下信賴,如今鎮守洛陽倚為朝廷柱石。」
刁小四欣然笑道:「我就說嘛,千年王八萬年龜,王大哥怎麼可能有事?何況他一向小心謹慎,出門怕被撞死,吃飯怕被噎死,做夢怕被嚇死,看戲怕被笑死……總之是下定決心老而不死禍害千年。」
王玄恕面含笑意靜靜聽完,欠了欠身道:「差點忘了告訴刁公子,家父也是對您念念不忘,特意花了五十兩銀子從會通鏢局手裡買下了柳園。他老人家往來長安時常會在園中小住幾日,每每睹物思人不勝唏噓。若知刁公子安然無恙,必定會欣喜萬分前來拜會。」
刁小四臉上滿是感動之色,說道:「我王大哥他……太懂我了!既然實在不曉得該怎樣回報,只能遙祝我兄萬古長青永垂不朽!」
「賢侄,我怎能忍心再讓大哥破費?這座園子我買下來了——五十兩銀子是吧?我絕不還價,咱們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往後王大哥來了長安就住柳園,老子管吃管住管修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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