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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雪中悍刀行(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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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雪裳不以為意道:「你懂什麼,我要用事實告訴這騷狐狸一條道理——我中土女子在任何方面都比她們扶桑婆娘強!」

蒼井空子委屈道:「可空子的祖上也是漢人呀。」

「那隻能說明你不僅騷,還認賊作父,更可惡!」唐雪裳掣動通天碧玉柱指向蒼井空子,冷笑道:「我不管你是秘月魔宗裡的什麼角色,敢入我中土者斬立決!」

蒼井空子幽幽道:「可是人家實在不喜歡打打殺殺,能不能換個方式?比如插花,比如茶道,或者琴棋書畫也行呀——」

唐雪裳的玉容突然變得跟她身上的衣裳一樣綠,通天碧玉柱鏗然暴漲如長虹貫日直搗蒼井空子,殺氣凜然地喝道:「少廢話,等我拍死了你再來比試其他的!」

蒼井空子咯咯嬌笑道:「原來姐姐並不是每樣都比我強的——」

銀鈴般不絕於耳的動聽笑聲中,黑衣飄飛亮出魔刀「女人花」,粉紅色夢幻一樣的刀光裡,鋒芒畢露有若新月懸空,劈斬向通天碧玉柱。

李靖已退到十丈開外負手觀戰,他知道唐雪裳在流光虛境中業已突破了忘情之境,即使碰上大乘境界的絕頂人物也不會輕易吃虧。因此,他並不擔心這一戰的勝負,只需要穩住陣腳就好。

那日他依照刁小四留在苦海虛境中的線路圖,按圖索驥順利脫困,卻也撞見了同樣在赤尊俠指引下尋到出路的唐雪裳和羅成,以及一個修為盡廢幾乎變成肉乾的邪陽火神。

似乎冥冥中註定刁小四這傢伙天生是個惹禍包,他剛出來,長安便雞飛狗跳無人能眠。誰會想到他腦子抽筋一夜之間陣封柳園,公然向王世充父子發起挑戰?這應該不是刁小四素來的行事風格,但李靖相信其中必有蹊蹺。

既然適逢其會,怎麼著也得幫小兄弟一點兒。何況紅拂已早一步被這小子不知用啥法子拖下了水。

或許連刁小四自己都不清楚,他的一時衝動外加無厘頭,仿似一塊石頭砸進潛流洶湧的長安城,立刻掀起滔天巨浪。

今夜,將不再是刁小四為了柳園,為了會通鏢局和某些不為人知的原因單挑王世充父子的戰鬥,而是一場正魔兩道朝野各方權貴勢力的大碰撞。

這場碰撞突如其來,任何一方都不可能有充足的準備,卻紛紛因為各種緣由稀裡糊塗地被卷裹進來。

在大隋立國江山定鼎二十餘年後,各種矛盾與危機已經漸漸顯露,而如今,終於有人悍然撕開了貌合神離的面紗。

李靖明白,他再也不可能像從前那樣悠然自得地在聞香樓燈紅酒綠的世界裡鎖閉自己,今夜跨出這一步,為了刁小四,也一樣是為自己。

只是這步一旦跨出,接下來會去向何方,就如同眼前的長安迷局般沒有誰能夠未卜先知預測到。

歷史的鏑鋒之箭既然離弦,就必將一去不回。便猶如此刻四腳朝天躺在柳園門外暖榻上的刁小四,既然要將所有人拉進來賭一把,就必須先把自己作為賭注丟擲去。

但對刁小四來說,這卻是沒有辦法的辦法。王世充,可不是自己單槍匹馬能應付得了的,得有無數願意拋頭顱灑熱血的志士仁人們去當這個肉盾,才能保證自己往後的日子能繼續開心,腦袋也能繼續安穩地長在脖子上。

況且……他漫不經心地回頭瞥了眼車廂,眼神黯淡了下來。

「我有些好奇,不知刁公子的大車裡裝的到底是什麼?」這時候王玄恕敏銳的抓住了刁小四些微的神色變化,忽然開口問道。

「想知道?可以……」刁小四回過頭,朝王玄恕伸出右手道:「一座柳園。」

王玄恕笑了起來,說道:「這價碼高了點兒。」

刁小四搖頭道:「一點兒也不高,不就是五十兩銀子嘛?!老子算是很大方的了。我曉得你是王大哥的寶貝兒子,可親兄弟也得明算賬,對不對?」

王玄恕望向大車,回答道:「那就算了,反正我遲早會知道。」

刁小四抬頭望了望夜空,說道:「你的猜測通常都不怎麼準啊,快到子時了,可這雪一點兒也沒停。」

王玄恕神色不變,說道:「天意難測瞬息萬變,好像離子時還有一會兒。」

「既然咱們還有那麼一點工夫,不如干點有意義的事吧。」刁小四笑吟吟地從暖榻上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說。

王玄恕報之以同樣的笑容,說道:「樂意奉陪。」

刁小四走到一處空地上,振臂從束龍腰帶裡拽出一柄狹長雪亮的魔刀,鏗然插入厚厚的積雪中,刀鋒鏑鳴懾人心魄。

王玄恕的眸中沒過一抹暗芒,讚道:「好刀!可惜很久未飲人血,煞氣稍嫌不足。莫非,刁公子今晚有興趣用人頭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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