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井空子一雙清澈空靈的大眼睛閃了閃,嫣然嬌笑道:「似乎你很看好李淵?」
「我看好先入長安的那個人。」
「那王世充呢?」
「楊廣自視太高,故意拱手讓出秦皇陵,引李淵、王世充、李密相爭,註定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你進過秦皇陵?可有發現什麼?」
「假如秦皇陵的秘密唾手可得,那它就不是秦皇陵了。」
「我要走了。」蒼井空子趁李靖神遊之際,突然踮起腳在他的面頰上輕輕一吻。
李靖怔了怔,錯愕地望向蒼井空子。蒼井空子咯咯一笑,揚手擲出飛月斬。
「噗!」一名坐在戰馬上剛剛入城的李唐將領猝不及防,被飛月斬割開喉嚨,甚至來不及發出聲音便直挺挺栽落到了厚厚的積雪中。
「將軍!」「有刺客!」「抓住他們!」城門附近的數百李唐將士譁然大叫,殺氣騰騰將李靖和蒼井空子圍在正中央。
蒼井空子甜美的俏臉上笑靨如花,幽幽的瞥了眼李靖道:「實在捨不得殺你啊,只好便宜了那個替死鬼……」說著話她的身形飄起,越過高聳的長安古城樓,消逝在漫天咆哮的暴風雪中。
李靖哭笑不得,他早已察覺到蒼井空子暗釦在左手中的那支飛月斬,卻沒想到這極品東洋小女人會對入城的李唐將領下手。然後,一走了之,卻留下自己莫名其妙地背了黑鍋。
環顧劍拔弩張群情洶湧的李唐將士,李靖淡淡道:「我要見唐國公。」
「殺了他,為戚將軍報仇!」一支支槍矛與刀劍指住李靖,沒人聽到他在說什麼。
正在此時,城門上下的李唐大軍猛地爆發出一陣地動山搖般的歡呼聲,唐國公李淵在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和數十名文臣武將的簇擁下緩緩進入長安城。
當即便有一名裨將奔上前去向李淵稟報道:「主公,有賊人方才刺殺了戚將軍,我們抓住了其中一名刺客,不知該如何處置?」
李淵尚未說話,跟隨在他身後的一名身披甲冑英姿勃發的少年冷笑聲道:「何須多問,斬他祭旗便是!」
李靖遠遠望見這少年,認出他是李淵的三公子李元吉,素來孤傲冷厲殺伐果斷,卻也不免有些輕狂莽撞。
他朗聲道:「公舉兵起義,本為天下清除暴亂,以成大業,怎能以私怨誅殺壯士?」
李淵一愣側目望向李靖,訝異道:「是你?」
李靖從容自若地在刀槍叢中欠身一禮道:「唐國公別來無恙?」
李淵的唇角露出一抹微笑道:「一晃眼過去了三年,結果我們又是在長安重逢。」
眾人聞言不由大訝,方才曉得這「刺客」與唐國公之間竟大有淵源。
李世民打馬上前,低聲道:「爹爹,李靖久居長安從不過問是非,今夜之事以我之見十有八九是個誤會。」
李靖道:「戚將軍非我所殺,兇手方才已經逃逸,此事不難問明,請唐國公明鑑。」
李淵微微頷首,便留下同行的心腹大臣劉文靜查明原委處理善後,朝李靖沉聲問道:「世侄可有興趣陪我一同策馬長街拜謁天闕?」
李靖淡然一笑道:「雪夜遊長安,人生一大樂事也。」
李世民揮手吩咐一名親兵讓出坐騎,李靖縱身上馬,大軍繼續前行。
李淵的目光深深遠眺在黑暗中若隱若現的巍峨紫禁城,沉毅平靜的面容上露出了一絲連身後的兒子們也猜不透看不懂的苦笑,輕輕道:「終還是要回來的……」
緊跟在後的李建成、李世民和李元吉悄然對視一眼,不約而同望到對方臉上的疑惑之色。
自三皇五帝以降,得關中者得天下,幾已成為一條顛之不破的真理。
如今李唐提十萬雄師自太原一路南下長驅直入,連勝勢如破竹,今夜終於踏入了長安城,即將成為這座千年古都的新主宰,為何父親的神情裡見不到一絲一毫的興奮,反而隱隱流露出無限的感慨和憂慮?
李靖笑而不語,避開一支不曉得從哪裡飛來的流矢,仿似已猜到李淵心中所思。
李世民看了眼李靖,忽然像是明白了什麼,高聲說道:「欲歸長安,只在今夜!」
李淵神情微震,舉目四顧大雪滿弓刀,雄關真如鐵,一隊隊川流不息的麾下將士精神抖擻威武雄壯,將這座千年古城踏於腳下。
他緩緩道:「傳令下去,今夜大軍口令便是‘欲歸長安,只在今夜’八個字!」
「欲歸長安,只在今夜!」十數名旗牌官齊聲重複了一遍,隨即拍馬飛馳而去,不久之後就會將這道口令傳遍長安城的每一個角落。
是夜,風雪大作,李淵歸長安——一座來了就不想離開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