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婉兒依舊沉默,直到宇文瑤步入她的房中。
「姑姑。」婉兒站起身,為宇文瑤斟上茶水。
宇文瑤坐了下來,啜了口香茶道:「婉兒,想必你已經知道了,入圍明天決戰的是你竇師兄和金鼎神僧的弟子鄭國公世子王玄應。」
婉兒輕輕「嗯」了聲,不置可否。
宇文瑤皺了皺眉道:「明日之戰竇師侄會故意輸給王玄應,你知道這是為什麼?」
婉兒低聲應道:「知道。」
宇文瑤欣慰一笑道:「你明白就好。姑姑曉得,你和刁公子曾經有過一段交往。他救過你的命,也幫過你養父不少忙。但他終究不過是個出身魔門又來路不明的人,卑鄙狡詐貪生怕死。而你是未來的蓬萊仙閣閣主,肩頭擔負著振興本門,光復我宇文家族的萬鈞重任,豈能嫁給他?」
婉兒櫻唇動了動,默默垂下頭沒有說話。
宇文瑤對她的反應甚為滿意,微笑道:「你放心,只要刁公子不惹事,我也絕不會虧待了他。今晚你顧師叔會陪著他,這也是出於姑姑的一片愛護之情。婉兒,姑姑老了,或許看不到大周江山重光的一日,但相信這一天會在你的手中實現!」
婉兒抬起頭,清澈的目光注視宇文瑤,微微頷首道:「婉兒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
宇文瑤笑了起來,握住婉兒柔若無骨的素手道:「好孩子,今晚姑姑會陪著你。過了明天,你就將成為世子妃。不出三五年,太子妃也會非你莫屬。將來你生的孩子,便會成為大周的中興之主,哪怕我在九泉之下也可以含笑瞑目!」
猶如春風過耳,婉兒幾乎沒有聽清宇文瑤在說些什麼。這一刻,她的思緒飄得很遠,心裡只想著一個人。
可惜她所託非人,那個讓她魂牽夢縈的傢伙此刻非但沒有半點兒著急上火,反而和蓬萊仙閣長老顧雨鳴興高采烈地拼起酒來。陪坐的還有他的老搭檔長孫無忌和能寫一手好字酒量卻一塌糊塗的褚遂良。
想到幾天前自己的寶貝兒子被刁小四狠狠敲走一大筆,顧雨鳴看刁小四時眼神就只能用兩個字來形容。無奈宇文瑤把看住這小子的差事交給了他,囑咐他千萬不能讓刁小四節外生枝攪合了最後一天的乘龍劍會。所以,他也只能在酒桌上跟刁小四一決高下為子復仇了。
最先倒下的是褚遂良,然後長孫無忌也一屁股滑坐到了地上。
刁小四晃晃悠悠站起身來,笑道:「老顧,你陪我出去走走。」
顧雨鳴還有七八分的清醒,暗自一緊道:「你要去哪裡?」
刁小四抄起酒壺往門外走道:「我去瞅瞅張無極那小子,順便喂他兩口酒。」
顧雨鳴心中一鬆,便陪著刁小四來到了張無極下榻的「海嬈館」。
張無極半死不活躺在榻上,無罪真人和幾名龍虎山的弟子在旁照料。
他望見刁小四拎著酒壺進來,不由精神一振道:「小四兄,你來找我喝酒?」
無罪真人向刁小四怒目而視,生怕這小子不知輕重要給張無極灌酒。
刁小四笑吟吟在榻旁落座,摁了摁張無極肋部的傷口,道:「雞兄,你也太不禁揍了。」
張無極疼得倒抽一口冷氣,但想著自己身為龍虎山嫡系傳人,哪怕砍頭都不能皺眉,怎可以怕傷叫疼?於是緊咬牙關哼了聲道:「換你上去,只怕一個照面就嚇得尿褲子!」
刁小四笑著道:「別光火嘛。來,喝點。」將壺嘴湊到了張無極面前。
張無極猶豫了下,但實在禁受不住酒香的誘惑,雙眼一閉張嘴喝了一小口。
頓時,一股濃稠清潤的液汁順喉而下,肋部的傷痛立減大半,五臟六腑生出絲絲縷縷的清涼,讓人感覺一下子舒服了許多。
他愣愣望向刁小四,就見這傢伙不住往自己嘴裡灌酒,得意洋洋地說道:「這酒滋味不差吧,多喝點兒,趕明兒看誰會尿褲子!」
張無極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笑著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