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石室的四壁上,密密麻麻印刻著幾百張人臉,好多都是剛交過手的新朋友。
這一刻它們安安靜靜凝固在石壁上,讓人無法想象先前差點就要了刁小四的命。
刁小四心有餘悸地走近一面石壁,小心翼翼地試探著摸了摸其中的一張人臉。觸手冰涼,一股濃郁的死氣自指尖湧入激得他一哆嗦,急忙縮回手指。
見這些人臉不再主動攻擊自己,刁小四慢慢定下神來,繞著石室一邊踱步一邊訓斥道:「你們剛才不是很兇很猛很想把老子生吞活剝了麼?如今小四爺就站在這裡,來啊?」
一張張人臉靜靜地嵌在石壁上,沒誰理他。
刁小四擰著眉毛盯著人臉出了半天神,心想這玩意兒既然能把老子逼得差點豎白旗,要是放到外面也肯定能把突利逼成死鱉。那還有什麼可猶豫的,剩下的事情只有一件!
刁小四拔出幽泉短刀,開始不辭辛勞地切割石壁,打算把這幾百張人臉統統裝進自己的腰包。
石頭異常堅硬,卻阻擋不了刁小四澎湃的熱情。他一刀一刀沿著人臉切入石壁,在陰冷的石室裡居然忙得滿頭大汗。
忽然石室裡有個聲音問道:「你入這行有多少年了?」
刁小四幹得正歡,想也不想回答道:「十七八年總有的。」
「難怪這麼熟練。」那個聲音似乎很得意於自己作出的正確判斷,說道:「是個老手,我一眼就能看出來。」
「老兄是同道中人?入行多少年了?」刁小四大感奇怪,驀地一驚回頭問道:「誰,誰他孃的在跟老子說話?!」
「轟隆隆——」地面劇烈顫抖竟向上抬升起來,刁小四一個趔趄趕緊騰身飛起,全神貫注地打量四周,愕然道:「地震了?」
忽聽那聲音說道:「是我,要露臉了。」
他不說還好,一說要露臉,刁小四登時緊張起來,以為又是什麼千年老妖要出頭,身子砰地聲栽了下來,重重踩在正在緩緩隆起的地面上,驚問道:「你在哪兒?」
那人翁聲甕氣地回答道:「你能不能先把兩隻臭腳拿開,踩到人家鼻子了!」
刁小四大吃一驚趕忙低頭往下看,只見地上赫然顯露出一張巨大的人臉,和自己在石壁上看見的那幾百張臉一模一樣。不過他現在的表情有點兒憤怒、出理了痛苦,對自己的兩隻腳正踩踏在他的鼻樑上極為不滿。
刁小四「呀」地大叫一聲道:「對不住,我不知道老兄你在下邊。」左腳在鼻樑骨上重重一跺借足力量騰身飛起,說道:「現在你是否感覺輕鬆了許多?」
地上的巨臉面容一陣扭曲,咬牙切齒道:「我雖然不知道疼,可你也不能這麼打人的臉!」
「打你的臉?」刁小四哼道:「你差點殺了老子,讓我踩一腳又算什麼?」
他突然擼起袖管揮動幽泉短刀道:「你來得正好,老子這就把你挖出來,帶出去讓突利那小子嚐嚐滋味兒。」
巨臉嚇道:「你別亂來,一旦離開這裡死靈就會幻滅。你所能得到的,不過是一塊沒有任何價值的石頭。」
「石頭也不錯啊,」刁小四一聽笑了,道:「擺在家裡既氣派又鎮邪。警告你,別以為溜回去就沒事了。老子的刀削鐵如泥,大不了把這兒挖個底朝天,帶一堆碎石頭回去慢慢拼著玩……嗯,聽上去是個不錯的遊戲。」
巨臉不知真假,急道:「我們談談……你喜歡什麼?」
刁小四的臉上現出一副嗤之以鼻的模樣道:「除了一堆沒用的石頭,你還有什麼,能給老子點啥好處?」
巨臉遲疑道:「你對死靈人臉感興趣?或者你可以從牆上挑選幾張喜歡的帶走?」
「就幾張?你喂蚊子呢!」
巨臉遲疑道:「那十張……十五張……十六、十七、十八——」
刁小四沒耐心聽他數數,伸出兩根手指頭。
「那就……二十張!」
「休想,」刁小四斬釘截鐵道:「兩百張以下免談!」
「你太黑了,不行,惹火我一張都不給!」
「那最好,老子自己動手,豐衣足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