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方才兔起鶻落之間,他只用了兩招,便逼使龍法真人、紫陽真人、南雨巷和張天師不得不全力應對,而且一拳一爪穩佔上風。如此霸道兇威,即使在場的是當今正道五大翹楚,亦禁不住為之駭然。
雖說他攻其不備且挫敗的紫陽真人和南雨巷應是五大耆宿中實力相對靠後的兩位,多少有點兒使詐取巧,但修為之高已毋庸置疑。
空月真人的臉上古井無波,稍稍欠身稽首道:「既然如此,容貧道也向陛下討教一招!」
王世充倨傲地頷首道:「五人當中也只有你勉強夠資格說這話。」
此言一齣,五大耆宿的反應各不相同。
龍法真人眉宇一揚低哼了聲,紫陽真人面色似霜沉默不語,張天師笑呵呵地混若無事,唯獨南雨巷搖搖頭道:「過獎過獎。」
驀地,王世充感應到了什麼,深冷的眸中寒光一閃而逝,扭頭望了望香麗舍方向,重又恢復了平靜,目光再次回到空月真人的身上,說道:「你最好祈禱稍後寧無奇能殺了我。不然,朕便用你們六派數千嫡傳弟子殉葬!」
空月真人暗自一凜,隱隱約約猜到王世充為何會突然發怒殺心大熾。
今天本是王世充和寧無奇的約戰之日,偏偏刁小四唯恐天不亂,聯合漠北魔門招呼也不打就殺進了洛陽城,將秘月魔宗的勢力連根拔起。
他這麼幹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想給王世充心頭添堵,好讓寧無奇立於不敗之地。
說實話這法子也只有刁小四想得到幹得出,而且轟轟烈烈興高采烈,絲毫沒有堂堂正正光明磊落的悔悟。
他嘆了口氣道:「當日洛陽城外一戰,陛下也曾親手殺死青城、終南兩家不少門人弟子吧?莫非他們死了便是活該?」
王世充漠然道:「螻蟻之死,何足掛齒?朕要殺的人,十倍百倍千萬倍又何足道哉?」
空月真人苦笑聲,說道:「陛下可知,此乃誅心之言。」
王世充蔑然而笑,道:「誰能誅我?!」
空月真人反手拔出斜插在背後的仙劍,悠悠道:「劍名天誅,替天行道!」
王世充的瞳孔微縮,端詳在如清泉般盪漾碧汪汪波光的三尺劍鋒之上。
古劍天誅,號稱崑崙瑤臺宮鎮山至寶,位列當世七大神劍之首,劍魄通靈有震天懾地之威,移山填海之能,非絕頂高手不能馭之。縱使如此,三五劍內丹田真氣便會被天誅古劍徹底榨乾,兩三個月內功力都難以完全恢復過來。
雖然名義上這柄神劍由瑤臺宮掌門親自執掌並代代相傳,但從來不曾輕易出世。上一回天誅古劍在人間出現,尚要追溯到四百餘年前的三國亂世。
由此可見空月真人實為有備而來,遠不似他口中所說的坐山觀虎鬥那般輕鬆。
「天誅是好劍,可惜在你手裡連豬也殺不了,糟蹋了。」
王世充抬起右手在胸前虛握成拳,低喝道:「四海揚波,萬戈來朝!」
「唿——」一蓬暗紅色的光霧從黑夜裡驟然湧出,如濤如潮彈指間瀰漫了整座皇宮。虛空彷彿受到驚悚,強烈地激盪迸發出山呼海嘯般的風聲,下方千門萬戶宮闕迴廊之間的千百御林衛士手握的金戈齊齊鏑鳴,好似一條條被喚醒的蛟龍掙脫主人的掌握沖天,在空中劃過目不暇接的壯麗光彩。
王世充立於殿頂,腳踏瓦當手指一點道:「鋒芒所向,逆我者亡!」
「嗤嗤嗤嗤……」數以千計的金戈如奉御旨綸音,鋒芒畢露氣吞天下,如同浩蕩江海掀起萬頃狂狼從四面八方湧向空月真人。
饒是南雨巷等人堪稱當世正道執牛耳者,見此霸道至極的恐怖聲勢,亦不由得心頭悸動,暗暗運轉神功隨時應變。
空月真人巋然不動,神情鎮定自若一聲長吟道:「我意真知如,何妨聽秋風?」
「鏗!」天誅古劍橫於胸前,如天塹當空長虹貫月,倏然煥放出一團團清澈柔和的神光,籠罩在他的身形四周。
登時漫天的殺意狂瀾為之一清,一柄柄金戈未及刺入天誅古劍的光瀾中,便春陽化雪沉沙折戟。
王世充並不收手,繼續催動萬戈來朝。隨著暗紅色的光霧不停向外擴散,金戈斧鉞源源不絕銳嘯升空,每一柄普普通通的長刃此刻無不閃耀著刺目厲芒,毫不亞於頂尖高手的御劍一擊,幕天席地轟向了空月真人。
「叮、叮、叮……」成百上千支的金戈卷挾著銳不可當的罡鋒,前仆後繼八面來風,終於一鼓作氣攻到了空月真人的十丈之內,密如急雨地攢刺天誅劍瀾。
一時間金花亂綻,捲起千堆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