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眾人休息了一個多時辰,精力稍感恢復便向前方的兩面山挺進。
兩面山猶如一面屏風橫亙在陰腐血漠的邊緣,山上亂世叢生寸草不生,嶙峋的怪石千姿百態如同一頭頭蹲踞匍匐的野獸,在雲氣的遮掩下分外猙獰。
足足飛行了三個時辰,眾人才抵達了兩面山。一進入山中,立時感到虛空中隱含著一股極其強大的禁制力量,使得御風飛行變得格外吃力。
好在即使徒步行走,大夥兒的腳力也不亞於普通的奔馬,翻山越嶺繼續前行。
刁小四衝在頭前帶路,他第一個爬上了山頂,一眼望下去,整個人仿似中了邪咒,一動不動地呆住了。
彭紫欣吃了驚,快步追上問道:「刁大哥,出了什麼事情?」
話音未落,她瞪圓了一雙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傻傻地盯著腳下的山嶺,驚奇地再也說不出話來。
在兩面山的背面,林木蔥鬱雲蒸霞蔚,清泉流淌白鳥出沒,宛若一片仙境。
一股股濃郁的幽氣鋪面而來,一山一水一草一木處處閃耀著道性的光輝。
莫說在這仙域古陣之中,縱然放眼虛無大荒,亦堪稱是少有的洞天福地。
尤其當眾人經歷過恐怖的陰腐血漠的洗禮,九死一生身心俱疲,突然之間目睹到如此景緻,愈發地覺得神清氣爽僕僕風塵一洗而淨。
這時候彭紫欣攀在鬱虹的肩頭,低低的說了句什麼。
廖俊奇困惑道:「師姐,你們在說什麼悄悄話呢?」
鬱虹的臉無端地一紅,叱道:「小鬼頭,沒你的事!」
望著一臉迷糊相的廖俊奇,刁小四笑嘻嘻道:「笨蛋,這有什麼難猜的?」
廖俊奇不服氣道:「你知道?」
刁小四指了指兩裡地外的一處碧潭,故意大聲道:「美女想洗澡——」
「刁小四,你找死!」彭紫欣又氣又羞,折下一根樹枝劈頭蓋臉抽去。
刁小四雙手護頭往山下逃去,叫冤喊屈道:「是小奇問我的,不關我的事……」
眾人嘻嘻哈哈追追打打來到碧潭旁,侯仙傑先試了試,頷首道:「沒問題。」
彭紫欣左顧右盼,欣喜道:「虹姐,那邊合適,有草木遮掩。」
廖俊奇自告奮勇道:「師姐,紫欣師妹,我替你們望風!」
「我也來望風!」刁小四哪肯示弱,見彭紫欣和鬱虹拿石頭砸他才勉強放棄。
見美女們都去洗澡了,刁小四也舒舒服服地扎進潭中洗漱一番,然後自鳴得意地望著水中的倒影,怎麼看怎麼覺得自己比起洛水寒那個小白臉來還要帥三分。
忽然,他隱約看到碧潭裡有一抹淡淡的紅色光暈閃過,心中莫名地一動。
然而當他張開寂無法眼試圖仔細觀瞧的時候,那抹紅色的光暈卻已不知所蹤。
這是什麼玩意兒?像是一縷道性,但那樣的話絕對不可能引起自己仙心的共鳴。
他凝目審視四周,鬱鬱蔥蔥的茂密林木,閃爍著寶石般光澤的岩土,還有出沒在林間溪地的白鳥,立刻纖毫畢現化為了一蓬蓬動人心魄的幽氣精華。
一霎間,刁小四的靈臺像是座打通了泥濘淤塞的大湖,充盈的道性幻化為縷縷清泉從四面八方汩汩注入,填溢他的身心。
他的心神徹底鬆弛下來,享受著自然大道的慷慨饋贈,這才明白向老鬼所說的「犒勞」是什麼。
這裡的每一株樹木每一根花草,甚至是濺起的一滴潭水,都蘊含著異常濃郁而玄妙的道性,而且其內部的法則構造別具匠心而又搶奪天工,充滿匪夷所思的靈感與智慧的光火。
那麼眼前所見的一切應該就是向前進以九轉金仙之身,對大道法則所感所悟的具象體現了。
自己即便只能從中汲取到九牛一毛,也足以受用終生。
不僅僅是他,侯仙傑、於俊鵬等人亦同樣體悟到了,只是由於各人的悟性、天資、履歷乃至性情等諸般不同,所見所悟亦是有少有多大相徑庭。
不知不覺中,碧潭邊變得十分安靜,每個人都保持著不同的坐姿,如石像般如醉如痴地沉思冥想,感悟天地奧妙自然玄機。
直到六個時辰以後,修為最弱的鬱虹最先醒轉,然後廖俊奇、彭紫欣、方仙智、於俊鵬等人亦紛紛收功。
侯仙傑整整堅持了十二個時辰才醒來,可一旁的刁小四居然仍舊毫無反應。
於俊鵬兀自沉浸在方才的奇妙感悟中,喃喃讚歎道:「這地方,太神奇了——」
誰知方仙智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神色一緊,失聲叫道:「不好,我們中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