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龐婉慈的視線在他的臉上並未停留多久,隨即在林中掃視一圈,冷哼道:「還嫌太一宗的臉沒丟盡麼?鮑師兄,麻煩你將與此事無關的閒雜人等統統請出去」
一名黑臉膛的中年道士應了聲是,繃著臉開始指揮弟子清場,將所有看熱鬧的賓客客客氣氣請出粉霧林,由幾位太一宗的長老招待著回返於天峰用茶小歇。
一時間粉霧林中清淨了許多,只剩下太一宗十餘位首腦人物和蒙冤受屈的刁小四。
黃青巖見狀叫道:「婉慈,你要救我——那賤婦設局陷害含血噴人要置我於死地」
刁小四聞言,立刻不甘寂寞道:「於爹,你要為女兒做主啊」
「於爹?」龐婉慈側目望向彭衣塵,訝異道:「這是怎麼回事?」
彭紫欣代彭衣塵回答道:「母親,我還沒來得及向您稟報一件喜事,這位姚仙子已和女兒義結金蘭,還被爹爹認作義女。」
龐婉慈不置可否地點點頭,說道:「衣塵,我以為黃師叔的身份非同一般,不宜交由戒律殿審問發落。」
彭衣塵問道:「不知夫人有何見解?」
龐婉慈道:「也罷,這件事你們都不必插手,由我親自解決。」
彭衣塵吃了驚道:「夫人,屠龍大會在即,你日夜操勞已不勝繁重……」
龐婉慈黛眉輕挑,怫然不悅打斷道:「怎麼,莫非你信不過我?」
彭衣塵看了眼刁小四,苦笑聲道:「你我夫妻一體,夫人何出此言?」
龐婉慈展顏一笑道:「既然如此,我便越廚代庖了。」
刁小四在旁沒法插嘴,只有於著急的份兒,總算看在龐婉慈是自己未來丈母孃的份上,沒有大爆粗口。
他現在最擔心的事莫過於被人刨根問底查出馬腳,尤其是緋月精舍一戰自己動用了九龍雷天和禁忌之法,再加上大虛若無星陣等等,難免會引人猜忌。到時候偷雞不成反蝕把米,那就虧大了。
也不知死胖子有沒有把信送到,東方啟明和羽漂把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倘若這哥倆能把黃老狗的狗窩給端了,自己再趁機火上澆油,激化彭衣塵與他之間的矛盾,不怕不把莫廬山攪個底朝天。
只要內訌一起,自己渾水摸魚大展宏圖的機會就來了。
如今最大的變數就是這位突如其來的彭夫人龐婉慈,這老虔婆一看便是個厲害角色不好糊弄,搞不定跟黃老狗還有過一腿。
冷不丁龐婉慈吩咐道:「阿紫,你負責照料姚仙子,先替她療傷壓驚,後面的事我自有安排。」
不容刁小四提出抗議,她轉首向黃青巖說道:「黃師叔,委屈你先到鮑師兄那裡小住幾日。在屠龍大會召開前,我定會妥善解決此事,給你一個公道。
黃青巖精神一振,頷首道:「好,就按你說的辦。不過……你要小心這妖婦」
他恨恨盯視刁小四道:「此人來歷詭異修為莫測,方才在法祖峰和緋月精舍,她佈下埋伏偷施冷箭,連殺我十數名弟子,更令老夫的本命洞天毀於一旦
「什麼?」在場眾人大吃一驚,不約而同失聲叫道:「黃長老,你的乾坤八鼎爐被她毀了?」
黃青巖睚眥欲裂道:「若非如此,我又何以一路追殺他到此?」
大夥兒驚異莫名地看著刁小四,他的身上披了件道袍,弱不禁風楚楚可憐
無論如何也不可想象,這樣一個柔弱少婦竟能擊碎黃青巖的乾坤八鼎爐——那可是六轉洞天,放眼太一宗拋卻已是神話般存在的開山始祖龐青原,恐怕沒有一個人敢說自己能夠辦到。
龐婉慈目光灼灼逼視刁小四,喝問道:「你到底是什麼人?區區一個小鏡閣傳人,哪兒來的這等修為?」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刁小四最擔心的事到底還是發生了。
好在他未雨綢繆早早便盤算好了對策,那就是——打死也不認
「什麼乾坤八鼎爐,什麼埋伏冷箭,我若真有這本事,又怎麼可能險些被黃老賊玷汙?我根本就沒去過法祖峰,更沒有殺過人」
刁小四無辜而茫然地瞪大眼睛道:「我回到緋月精舍就發現所有人都不見了,便急忙出谷尋找。可轉了一圈誰也沒見著,只好回到谷中,結果莫名其妙就受到黃老賊的追殺。我不曉得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以至於讓黃長老恨之入骨,嗚嗚嗚……」
黃青巖沒想到刁小四竟然矢口否認,禁不住漲紅臉道:「賤人,就在緋月精舍外,我門下二十餘名弟子遭你截殺,死傷慘重。你可敢與他們當面對質?
彭紫欣輕聲道:「黃長老,您都說了他們全是法祖峰弟子。」
黃青巖瞠目道:「丫頭,你是說老夫會唆使他們陷害……」
話還沒有說完,法祖峰方向驟然響起一陣急促的鐘鳴,那是有弟子正在發出報警求援的訊號。
今日的莫廬山,你方唱罷我登場,真可謂熱鬧透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