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在百里之內的血餮龍等人凜然變色,不約而同全力運轉護體神功,身形如一葉小舟電光石火間便被光海吞噬。
不知是多久,光瀾稍稍淡去,到處都是幽空碎裂後形成的黑洞與天痕,兇狂的劍意刀氣、流光離焰漫天肆虐,天曉得要幾百年還是幾千年後才能癒合復甦。
刁小四和浪劍心赫然交換了彼此的方位,雙雙背向矗立,如石像般一動不動。
刁小四依然保持著掣刀劈擊的姿勢,全身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骨骼碎裂仙脈崩亂,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彷彿風一吹就會倒。
但他終究沒有倒下,靜靜地佇立著,從口中粗重地噴出一口金紅色的血氣,吹落了刀鋒上凝聚著的一顆血珠。
「啪」如應斯響,浪劍心的身軀從眉心直至胯下,驟然分離裂成兩爿。
一團金焰從體內澎湃湧出,迅速將兩爿殘軀吞沒,化為絲絲縷縷的黑煙飄散。
刁小四沒有回頭,但靈海中已對映出所有的影像,心頭頓感無比的輕鬆。
他做到了——小雅,你看見了麼?
他抬起頭,看到了如影隨形守護相望的天羅星盤,神智不斷地消逝,迷迷糊糊覺得那星盤之中依稀泛起了雅蘭黛的笑靨,在對自己輕聲說:「哥哥,我在這裡……」
「噗——」一口血箭噴出,刁小四全身嗤嗤冒煙,五臟六腑離位,儼然是散功隕落的徵兆。
他感到異常的寒冷,就像被封閉在了黑暗的冰窟裡,被慢慢地沒頂……
奇怪的是他一點兒也不覺得害怕悲傷,眼前似走馬燈般連連閃過一張張熟悉的臉龐,卻不知是否就此訣別?
這一次,是真的拼命,甚至就要喪命了。
自己做出這樣的傻事,一定是瘋了。
可他的心底裡並沒有產生一絲一毫的悔意。
不後悔
忽然,一團溫煦的星光灑照在了他的身上,護持住破損的心脈靈海。
刁小四的意識微微甦醒,隱約聽到了來自四面八方的怒嘯與呼吼聲。
這是血餮龍、養幽極等忘野巨擘合圍過來,自己上天無門入地無路。
「轟」靈海巨震,天命符終於爆發,匪夷所思地與天羅星光水乳交融,以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修補著體內的創傷。
可惜他實在傷得太重,即使能夠保住性命,短時間內亦不可能恢復再戰之能。
何況縱然恢復到全盛巔峰,他也絕不可能抵擋得住血餮龍等人的聯袂擊殺
是時候離開了……
刁小四艱難地張開雙眼,視野裡一片妖異的血紅色,四周浮光掠影恍恍惚惚,像是置身在水波中,一切都變得異常虛幻。
他血肉模糊的右手吃力地從束龍腰帶裡抽出通天古卷,極力凝聚一道仙識透入天羅星盤中。
「唿——」一蓬光雨從天羅星盤中紛紛揚揚地灑下,落到了通天古捲上。
千萬點星芒亮了起來,鑄成三百六十五座星天法陣,向幽空中擴散開去。
「嗡——」通天古卷自動展開,一道青色光束迸射出來,卷裹住刁小四和天羅星盤,將他們吸入卷軸之中。
下一瞬,所有的星天法陣遽然收斂,凝成一個小小的銀白光點。通天古卷就此消失在了幽空之中。
「砰」一蓬火浪旋踵而至,只差一拍便能擊中急速消失的通天古卷。但終究差了一拍,結果什麼也沒能夠留下。
血餮龍的身影差不多是在火浪到達的同時趕至現場,滿臉狂暴的殺氣迫視正在黯淡隱去的銀白光點,突然伸出右手抓攝過去。
「嗤——」他的手掌陡然燃起一蓬銀色焰火,疼得一記低哼不得不迅速撤
養幽極隨即趕到,但比他到得更快的,是手中射出的一支「薰陽箭」。
「喀剌剌」箭矢刺入銀白光點沒入的幽空,應聲炸開一個直徑超過三百丈的大洞,裡面混沌之氣滾滾噴出,卻並未感應到刁小四的蹤跡。
「沒用的,他已離開虛無大荒。」一名身穿黑色巫袍的老者閃身出現在了血餮龍的身後,對養幽極說道:「沒有想到,通天古卷居然在這小子的手中,我們都失算了,白白做了許多無用功。」
「可恨」血餮龍陰森道:「只差一點就能殺了他」
這時候,又有幾名忘野巨擘陸續趕到,默默無語地圍繞在那巫袍老者身周
「沒關係,」巫袍老者淡淡道:「等我們開啟了四靈四凶八荒開天壇,遲早還會找到他。那時,便是這小子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