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胸中的怒火越燒越旺,心卻愈來愈冷,一股可怖的威壓如萬浪飛卷千山壓頂,不自覺地從體內散發出來,「嗚」的聲殿內火燭齊滅,陷入一片無聲黑暗裡。
金城公主和程神棍守在門口沒有進來,遙遙監視殿內局勢。以刁小四現在的修為,即使燕無情、黃擎蒼、雲廬城聯手圍攻,也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果然,黃擎蒼與雲廬城齊齊悶哼,身軀劇烈搖擺好似隨時都會傾倒,竟是承受不住刁小四的威壓只能咬牙硬挺。
燕無情「咦」了聲道:「小子長能耐了,敢在老夫的面前耍橫。」
刁小四緩緩收住氣機,冷冷道:「李淵呢?」
燕無情一笑,道:「我以為你會更關心寶寶。」
金城公主冷然道:「說罷,你有什麼條件。」
「小四,我以為我們之前已經都談妥了。」
程神棍叫道:「小四,你不能答應他,絕對不能讓蚩尤復活!如今人間的靈氣較之上古洪荒不及其萬一,若想復活蚩尤,勢必要汲取萬物靈氣以補不足,屆時生靈塗炭草木凋敝,山崩地裂大江斷流,非千百年不能復甦!」
燕無情有恃無恐道:「小四,你想翻悔麼?」
「仙人闆闆的,你怎麼知道我心裡想什麼?!」刁小四恨恨瞪視燕無情,拳頭握緊了又鬆開。
「從小你就花樣百出不停坑我,折騰老子得死去活來——可是,」
他頓了頓,忽然唇角逸出一抹難以言狀的苦笑,一字一頓道:「我欠你的!」
燕無情光滑白淨的臉上似笑非笑,道:「我說過,你可以不這麼認為。」
雲廬城譏諷道:「怎麼,你們兩人是在祖孫談心麼?」
「閉嘴!」燕無情的臉頓時黑了,道:「不想死,就少廢話。」
想蚩尤八十一兄弟誰不是飛揚跋扈的性子,雲廬城除了遵從巫道極以外,哪裡受得旁人當眾呵斥,眉心煞氣一閃便要發作。
黃擎蒼急忙悄聲說道:「小不忍則亂大謀,且讓這老兒猖狂片刻。」
雲廬城鼻中重重一哼,神情難堪閉嘴不言。
「種什麼樣的花,得什麼樣的果。老子能這樣,還不多虧你教導得好。你以為每回受騙上當,我都是傻乎乎的自投羅網?呵呵,我不過是騙你高興,好少捱板子而已。」
刁小四嘆了口氣道:「可你今晚又挖了好大的坑要我閉著眼睛往裡跳。我本該像以往那樣,裝出很憤怒很無奈的樣子逗你開心,可是……這挖坑的好像又不只你一個人。但既然你開口了,哪怕是萬丈深淵我都該跳下去。不過,這是最後一次!」
燕無情道:「很好,這將是一個令你我都滿意的結果。」
刁小四突然笑了:「拉倒吧,你真當我是哈巴?」
程神棍急道:「你若真答應了他,就真的是哈巴!」
「奇怪,皇帝不急太監急。」刁小四不以為然道:「死老頭和我都沒意見,你嚷嚷什麼?」
「唿——」煌煌神光從他的體內澎湃而出,波瀾壯闊向四面八方湧去,並迅即又濃轉淡,融入到周圍的虛空中,頃刻間籠罩住整座皇宮,繼而又向秦皇陵虛境中不斷延伸。
刁小四佇立在光潮中心,望著燕無情道:「從現在開始,龍蒼黎與你之間的聯絡已被天命符斬斷,無論這裡發生任何事,他都無從知覺。」
「你想做什麼?」
「沒什麼。」刁小四慢條斯理道:「死老頭,我幫你送終,希望你滿意!」
「嗚——」大殿門口的程神棍和金城公主早收到刁小四的仙識傳訊,突然出手攻向黃擎蒼、雲廬城。
燕無情神色不動,嘿然道:「臭小子,跟我玩陰的。出手吧!」
刁小四掣出昆吾神刀,指向燕無情眉心道:「我喜歡出刀!」
燕無情「呵呵」冷笑道:「你喜歡出什麼都沒用,沒有人比我更瞭解你。你不是不夠膽量,而是不夠狠毒。這回挨屁股的,依然是你,信不信?」
刁小四咬咬牙道:「狗急了咬人,兔子急了跳牆——死老頭,你上路吧!」
「嗡——」他一掌擊出,黃道十二印霍然顯形,化作一束束流光宛若金龍騰夭漫天飛舞,向燕無情而至。
「砰!」燕無情的元神從肉身中陡然迸起,幻化作一條青龍搶在黃道十二印合圍之前,如離弦之箭疾掠向後殿,竟是不戰而退。
「往哪裡跑,老子就知道你比兔子溜得還快!」
刁小四身刀合一奮起直追,順手將死老頭留下的肉身收入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