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以後,我很久都沒再看到過駱邵恭,也想跑去t大本部看看他,但想起他說過寒假之前會很忙,叫我不要再去找他,也就不好厚著臉皮去打擾。
他對我其實還是很溫和,打電話給他,他都會接,語氣也一點都不兇,只不過總是說不到兩三句,就得匆匆掛電話。
他好象是真的忙起來了,每次接電話的時候,要麼就是在圖書館,要麼就是論文做到一半,或者正在和同學做實驗等等,次數多了,我就不好意思再打過去。
他沒有主動打過半通電話給我,一定也是因為忙得不得了的緣故吧。
我還是很用功,成績也一直不差,只是,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聽不見駱邵恭的聲音,心裡好象空了一大塊。
週末在圖書館翻資料,塞在褲子口袋裡的手機,震得我一陣發癢,剛伸手費力地把它掏出來,就顯示電源不足,自動關機了。
不知道是哪個倒霉鬼,我嘟噥著又把它放回去,等回宿舍換一下電池,再查查來電記錄吧。
也許是駱邵恭……這個念頭一閃進腦子裡,我心臟猛跳了兩下,說不定是他!如果是他,那怎麼辦?難得他有空打電話給我……今天二十四號,平安夜呢。
坐立不安了幾分鐘,終於忍不住收拾東西往回跑。早知道,出門前就該把備用電池換好,我這個傻瓜。
"邵友,你回來了?"衝到宿舍樓下,剛好遇到下樓的室友,"真巧,我正打算去找你呢,你朋友來看你哦。"
"啊……"我差點連心臟都不會跳了,"朋友?什麼樣子的?"
"唔,你別這麼緊張,不是女生啦,滿帥的一個男生,好象是醫學院的。"
"謝,謝謝啊!"我激動得滿臉通紅。
駱邵恭!真的是他打的電話,還特意跑這麼遠來看我……我都不知道要怎麼掩飾自己的一臉傻笑了,簡直是手腳並用爬上樓梯,用光速衝回宿舍。
"駱……"我一推開門就大叫。
"小友,好久不見。"坐在屋子裡朝我微笑的人,並不是駱邵恭。
"啊,是你啊。"我臉上還掛著來不及換掉的傻笑,腿卻沒了剛才的力氣。
"怎麼,看到我好象很失望的樣子?"
"沒有啊,不過,你們期末應該很忙才對,怎麼會想到要來看我?"我訕訕走過去,在醫生男旁邊坐下。
"今晚是平安夜,我想和小友一起過呀。"
我抓抓頭,裝傻,"呵呵……不好意思,都忘記了……"
駱邵恭,這是聖誕節呢!我連禮物都給你買好了,你真的就那麼忙啊?
"不過,這裡沒什麼好玩的地方,要吃飯的話,沒預約恐怕也不會有位子。"
"沒關係,我早就訂好位子了,小友如果沒有約會的話,能不能接受我的邀請呢?"
"哈?"
"我自己開車來的,接你去好地方哦。"
"哦,好好吧……"
t城最繁華的地段,就在本部那一帶,也許可以順路去看駱邵恭。今晚他應該不會太忙才對吧?
下了高速公路,我就忍不住開始唸叨,"醫生男,可不可以去一趟t大宿舍?我想帶東西給駱邵恭。"
"好啊。"醫生男不發情的時候,其實真的很紳士,那萬年不變的笑容,簡直能殺人。
車還沒到宿舍門口,我就一眼看到人群裡的駱邵恭,揹著個大大的運動包,高高的個子,抿著薄嘴唇,臉上沒什麼表情,站在路邊好象在等計程車。
"駱邵恭!"眼看他招了一輛計程車,開啟車門正和司機說話,生怕跟他擦肩而過,我忙不顧一切把頭探出窗外,扯著嗓子朝他喊:"駱邵恭駱邵恭駱邵恭,你等一下,我在這裡。"
醫生男把車靠邊停下,我跳下車跑過去,興高采烈地朝正在發呆的他揮手,"駱邵恭駱邵恭駱邵恭……"
太久沒見到他,好象除了重複叫他名字,我都不知道該對他說什麼才好。
"哥哥,你怎麼來的?"
"坐車啊!"我還在亂成一團的興奮狀態,"啊,我有給你帶禮物,你等一下。"邊忙著在書包裡一通亂翻,"這個,是這個,你看看喜歡不喜歡?"
"啊……特意買給我的嗎?"他接過我手裡那個柔軟的紙包,那時候露出的笑容,看得我眼睛差點直掉。
"譁,圍巾嗎?好暖和。"看他表情好象真的很開心,"我也有禮物給你,幸好在這裡看到你,要不然我就白白跑到……"
"小友,好了嗎?"
背後的聲音一響起來,駱邵恭臉上那點笑意就消失了,"哥哥,你跟他一起來的?"
"我專程去接小友共進晚餐。"醫生男笑得和氣,"順路來把禮物給你。"
"哦,那真是謝謝了。"他又變回那種冷淡的表情,從背包裡拿出一包東西遞給我,"這是給你的禮物,你們吃飯去吧,我走了。"
"駱邵恭……"我急得又要結巴。
他置若罔聞地鑽進車裡,關上門。
"還是去長途車站嗎?"隱約聽到司機的聲音。
"不了,改去……"車窗慢慢搖上去,駱邵恭的聲音和臉都模糊起來。
今年聖誕節,我只和駱邵恭見面不到五分鐘,說了不到十句話。
晚上結束了跟醫生男吃人與反被吃的鬥智鬥勇以後,回到宿舍,已經是深夜了。洗完澡坐下來,第一件事,就是用乾乾淨淨的手拆禮物。
譁,也是圍巾!很暖和的樣子,我把這條咖啡色的別緻圍巾,翻來覆去看了半天,愛惜得不得了,雖然有點傻氣,還是忍不住把它圍在脖子上,再鑽進被窩裡。
駱邵恭……真的很暖和哦。
寒假本來想找駱邵恭一起回家,可他說學校裡還有事情,要拖遲幾天,害我只好沮喪地拖著行李,讓甩不掉的醫生男陪我去車站。
我是不大明白,明明考試什麼的早就結束了,他還有什麼要忙的?
"也許要忙著對付許多女朋友啊。"醫生男笑著跟我這麼解釋。
我給了這個私生活的傢伙一個大白眼,不是每個人都像他那麼沒節操。
在家真舒服,比那被髮配到邊遠地區的學院要好多了,只是大概是我不孝順幾個月沒見到老爸老媽,也沒什麼特別的感覺,才幾天見不到駱邵恭,就垂頭喪氣。
一個人在家閒得無聊,容易胡思亂想,只好找單真出來打發時間,哪知道他居然還帶了寵物猩猩來赴約。
猩猩那麼大塊頭,鎮山法寶一樣往對面一坐,不像打手也像保鏢,哪裡還有半點喝午後咖啡的情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