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住,我們來得有些晚了。」從裝甲車上跳下來的馮少華少將對一臉煙熏火燎的牛帥萬說道。
對援軍來得晚有些惱火的牛帥萬剛想衝這位援軍的指揮官狠狠的發洩一下不滿,當他看見是一位少將在向自己道歉時,已經跑到嘴邊的髒話又縮了回去,他習慣性的舉手向馮少華敬了個禮,故作輕鬆的說道:「沒關係,我們傘兵就是幹這個的,沒有援軍也一樣打。」
儘管嘴上說得硬氣,但牛帥萬在心裡也承認,傘兵再怎麼強悍,但好虎總是架不住群狼,今天如果不是援軍及時趕到,他本人很可能會掛在了這裡。
牛帥萬打量著面前的這位年輕的少將,他本來是不大看得起這些年紀輕輕就一路扶搖直上的世家子弟的,他認為他們是憑著祖上的福廕才得以飛黃騰達。但這一次,他的看法多少有些改變了。
不是哪一位少將都肯親自帶隊衝鋒,來援救一隊遭到敵人優勢兵力圍攻的傘兵的。
「兄弟貴姓?」在瞭解了一下戰況之後,馮少華向這位不肯說出自己姓名的少尉問道。
「免貴姓牛,名帥萬,元帥的帥,一萬的萬。」牛帥萬回答的同時,表情也顯得有些怪異。
對於父親給他自己起的這個和他本人的大號一樣爛的名字,他一直是耿耿於懷的。
本來父親給他起的名字叫牛帥億,期望他將來成個將軍,統帥億萬兵馬,但母親覺得兒子將來不象能統帥一億人馬的樣子(連大總統也沒達到過這個數,因此最後縮水成了萬。
「牛兄讓我想起了一個熟人。」馮少華看著牛帥萬說道,「他原來在海軍陸戰隊,也象你這樣高高壯壯的,當年一個人赤手空拳在太平洋的島子上打翻了十多隻袋鼠……」
「沒錯,那是俺爹,外號牛肉丸。」牛帥萬想起了當年老爹的光輝事蹟,還是禁不住有些自豪,「您是怎麼認識他的?」
「你爹來近衛軍當教官的時候,我可是沒少挨他的折磨。」馮少華想起了剛剛從軍校畢業在近衛軍受訓時的時光,呵呵笑道,「我們當時讓他折磨慘了,有一次趁他洗澡的時候想要報復他,在他的鞋裡放了幾隻蠍子,但沒想到全讓他給踩死了,哈哈。」
「他的腳和大象蹄子差不多,而且老出汗,能臭死兩條狗,那些蠍子應該是被燻死的。」牛帥萬哈哈大笑起來,「再說了,他的腳皮厚,蠍子蜇了也不疼,你們應該放在衣服裡才對。」
「我們試過了,也沒用。」馮少華笑著說道,「不過,後來老軍官退役的時候,我們大家最捨不得的,還是他。」
此時天空中傳來陣陣呼嘯聲,馮少華看了看結伴返航的自家飛機,點了點頭,對牛帥萬說道:「把你的人清點一下,讓我們的人上。你們撤下來歇會兒吧,順便補充一下彈藥和裝備。」
「把傷員撤下去就行了,我們還能打,」牛帥萬說道,「只要有彈藥和補給就成。」
「你們傘兵都是好鋼,得用在刀刃上。」馮少華拍了拍牛帥萬的肩膀,「聽我的,老牛,和弟兄們先歇會兒。」
牛帥萬看著馮少華轉身登上了裝甲車,和數輛坦克一起駛過了大橋,來到了河對岸,對這位親臨第一線參加戰鬥的少將心生好感之餘,也有一絲怪怪的感覺。
以他的經驗,這樣的指揮官,神經多少都是有些不正常的。
不一會兒,馮少華便整頓好隊伍,越過大橋來到對岸,對英軍展開反擊,華軍步兵和坦克開始向大橋南面迅速推進,
馮少華將手中的坦克分成了三隊,一隊在中,沿著鐵路向前挺進,另外兩隊分在左右,從田地和種植園中碾進,馮少華的指揮戰車坐鎮中隊之後,其後是載運著彈藥補給的裝甲運輸車。
馮少華髮動攻擊的時機可以說拿捏得非常好,此時大橋南面敗退下來的英軍正在與從萊亞普爾和阿姆利則方向趕來的援軍會合,卻突然遭到華軍急促而猛烈的打擊。英軍沒有想到華軍能夠這麼快的發起反擊,在遭到華軍坦克和迫榴炮的轟擊後,英軍陣地上頓時一片混亂。
華軍「天狼」坦克的炮塔每噴吐出一道火苗,在前方几十到幾百碼距離上,便會出現一次劇烈的爆炸,英軍的機槍被一挺又一挺的打啞,而並列機槍噴出的一串串致命的子彈,又將靠在前方的英軍士兵成片掃倒。
「不要害怕用手榴彈對付它」
「步兵反坦克發射器快向它射擊」
「開炮快向它們開炮」
儘管英軍當中的白人軍官還在強自鎮定地大吼著發出命令,但是從未見過這種場面的絕大多數臨時徵集上來的印度士兵還是在華軍坦克衝到眼前的時候喪失了戰鬥意志,一些人扔掉手中的武器轉身逃跑,立即被身後督戰隊射來的子彈打兔子般地掀翻在地,更多的人神情木然地向華軍坦克舉起了雙手,隨即被坦克後面跟進的華軍步兵繳了械。
僅僅在十幾分鍾之內,英軍在華軍的打擊下全線崩潰,英軍的戰線很快瓦解,整個防線被華軍的鋼鐵長矛狠狠的捅出了一個大口子,順著這個大口子,華軍的坦克和步兵直插進來,向南席捲而去,而伴隨著華軍的突進,是成片的英軍潰兵。
儘管取得了很大的戰果,但看看油料將盡之後,預定的收兵時間也到了,在馮少華的命令下,華軍坦克倒車回撤。
對於馮少華來說,上級給他的命令是守橋,追擊並不是他的任務。
然而即便是這次不過是幾個小時左右的短促突擊,所取得的勝利也是相當可觀的。華軍不僅俘虜了大批英軍,攻擊部隊佔領了英軍的炮兵陣地,摧毀了在空襲中倖存下來的數門火炮,掃蕩了英軍的後方補給陣地,不但解除了大橋的威脅,也使英軍無法再恢復對大橋的攻勢。
現在,對華軍來說,通往印度北部的大門已經洞開。
北京,居仁堂,華夏共和國政務院。
「我軍已經順利渡過了印度河,正沿鐵路向德里方向推進。」陸軍部長孫嶽上將笑著對白髮蒼蒼的陸軍元帥馮國璋說道,「少華這一次立了大功。」
「但身為一軍之長竟然親蹈險地,如此行險,一旦有失,部隊誰來指揮?真是……」坐在椅子上的馮國璋吹了吹鬍子,看了看坐在不遠處板著棺材臉的武備部長史司,重重的嘆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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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司當然明白老元帥的話是什麼意思,作為華夏共和國的開國元勳,馮國璋並不是在那裡擔心兒子的冒險行為,而是為華夏軍中的這些新一代「另類」的過火舉動有可能會產生的危害感到擔憂。
「馮老不必過慮,少華的舉動雖有不妥,但我想他是不會每一次都會這麼做的。」總理譚延愷笑著說道,「再說了,用兵之道,本就在奇正相生嘛。」
發燒的滋味好難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