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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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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門,李振還是一腦袋的霧水。忙拉住竇半仙:「師爺,大哥這是怎麼個意思?」

竇半仙咧嘴一笑:「二當家的,咱當家的這回是碰見剋星了。」

不多時,二皮子又來報:「師爺,那大官的師爺來找當家的,說是知道當家的受傷了,特意來送點好吃的,那叫啥問一下。」

穆鯤正迷迷糊糊的回憶那天的溫香軟玉,被打擾了自然心情不怎麼好:「叫他滾蛋!」

竇師爺一邊幫腔:「當家的,恐是還是那件事。」

穆鯤哼了一聲:「真當老子是傻子?拿我當槍使?」

竇半仙捏著鬍子:「當家的明白還應他?那個什麼差,您當了也不見得有好果子吃。」

穆鯤恩了一聲:「總當強盜也不是生計。我下去大幹一場,落些錢財咱們得換地方。之前發的是亂世的財,若這日子太平了反倒是不好混了。」

竇半仙點頭道:「當家的想的是,這次看似收穫頗豐,被那貪官生生分去七成。若還是在他手下,怕是不好乾。」

穆鯤笑道:「真當我稀罕他那警長的差事?我下山自然有我的目的。你們把心放肚子裡去。這次你不用隨我去了,李振幹事情沒腦子,你拉著點他。我帶一半,給你們留一半,萬一出事,也好有個照應。」

竇半仙點頭出去了,心裡還想著,爺說的這事情,莫不是指顧家少爺的事情?真是奇事,一個只露水一夜的少爺竟然攪合的自家大王這般魂不守舍,以前替人算命的時候,也說些比翼鳥連理枝的話,誰知這世上還真真有那痴情種。種還做在一個同為男子人的身上,莫不是他們打家劫舍的報應?

穆鯤剃了鬍子,剪了頭髮,換下了那一身擋風的獸皮襖褂。那老虎皮捨不得便縫了夾襖,只是一天一天暖和了,穿不上了只是帶著。身上捱了仨槍子,一個打在肩膀一個穿了胳膊一個蹭著肚皮過了。換衣服的時候,穆鯤摸摸那泛白了的疤拉,心下更癢癢。真不能小看那崽子,以為是隻家貓,呱嗒呱嗒就給好臉,誰知道轉臉就是隻老虎,上來就一口。

有意思,穆鯤胡嚕一把新剃的腦袋,錯過了這次,他不能再冒失去人家府裡搶人,除非的不想要命了,可是這火燒火燎的味道實在是忍不下。

穆鬍子逛了煙花街裡的窯子,親那相好的雪婥兒一口,還是那傾國傾城的臉蛋,卻再也入不得穆鯤的眼睛。反覺得是蹭了一嘴的胭脂。怎麼都不是那味兒了。

這次下山,穆鯤是出來當官的。

之前那鄭老頭子出過主意說是請他下山來成立一個救國委員會。讓他當個巡警隊長,這一呢,招安了山賊是那鄭老頭的一大功勞,二則是也比他刀口舔血的日子強。

穆鯤知道暫時不會打仗,這兩年沒完沒了的不太平。現在好容易平整些自然是要治理他們這些人的。因此不想趟這趟渾水。但是今非昔比。那心尖上掛念了那顧家少爺,也不知道怎麼的,就鬼使神差的應允了下來。

但是畢竟狡兔三窟,他雖然應允,但是暗裡吩咐李振還是帶著兄弟們再山上過活,他帶了頗有心計的心腹老黑,機靈鬼二皮子和王洵,和幾個剛上山不久的小角色去當差了。畢竟是當官去了,有軍餉有武器,不要白不要。等東西到手,誰也制不住他們。

真的下山去,才知道那鄭老頭沒有騙他,真是未虧待他半分。給他現成的府衙,現成的房子,穆鯤成了巡警警長,老黑認了個抗爆委員長,連王洵和二皮子也得了個副警長的美差。穆鯤從土皇上熬到了警長,生活習慣基本未變,檔次卻提高了不少。越發的滋潤起來。

只是一件事情鬧心,便是那心尖的人。那個小少爺,等,等不到。見,見不著。急的他抓耳撓腮。顧家在北邊,自從綁票的事情出了,北邊的商戶寧願不做買賣也不過這山道了。穆鯤想著過些日子,等自己這邊安頓了,就親自到顧家會會他那火爆的小情兒。

說來也十分的巧,那日救了顧少爺的人,正是投奔鄭炳寬來的,兩人的父親原本是鄭老頭當兵時候的長官。只是做人沒有鄭老頭乖僻,到了晚年也沒有什麼成就,只這一雙兒女,讀過書留過洋,心裡裝的是新思想,想的是革命救國。倆人也不打算在膠南常住,但這裡是古國舊都,那哥哥本是學歷史的,一時對這個還保留著鄉土氣息的小地方難以割捨。

兄妹就暫時安頓再這裡。鄭老頭不在乎多個吃閒飯的人,但也沒有多熱情殷勤,只是舍了一處小房子。打發這對兄妹去住些日子。

不過若是那美麗的小姐能給自己當個姨太太就更妙,於是差自己的四個太太多同林月圓交往,莫要冷落了她。那女孩叫林月圓,她哥哥叫林日照。倆個人都長得斯斯文文,說話辦事文質彬彬,十分討喜。

當日救下顧少爺,送顧少爺回家,顧清瀚眼見養母已經下令變賣家產也要贖回他,連忙磕頭謝恩。那顧大娘抱著他哭的幾乎斷氣,任誰都不信他不是親生。一家人團圓了,自然要對恩人千恩萬謝。那月圓最乖巧,歡喜的顧夫人幾乎想說給兒子做媳婦。顧少爺回家後自然是高燒了一場,郎中看了一場心中知道這是讓土匪糟|踐了,只是為了保全顧少爺的名聲,沒有聲張,開了幾副退燒藥和安魂湯。顧少爺夜裡噩夢連連,不然便是那土匪糟|蹋他的嘴臉,不然就是他殺了那土匪來索命的場景。鬱鬱寡歡。

多虧了林家的兄妹,自救了他起,總是來找他聊天玩笑。顧少爺心中的惆悵難免對他說一說,只是除了同土匪雲雨那一段。林日照道:「顧二少爺做的好!你殺了那土匪,便是英雄!正因為你殺了他才使得多少百姓少於受難!若是你去同鄭縣長說,恐怕他還會給你賞金!」

顧清瀚道:「賞金就免了,只是我覺得殺人償命。心中總也放不下。」

林日照大笑:「好兄弟,你竟是瞎想!他害了那麼多人命,如今在你手下償了命,你是多少人家的大恩人!將來就算是有陰陽簿也是重重的記上一筆你的功勞!」

三番兩次的勸慰,連顧少爺心中也明朗起來,那土匪惡貫滿盈十惡不赦,這糟也是他的報應!若是他未對自己動了歹心,玷汙了自己的童子身許也不至於落個這樣的下場。可見是活該!

於是也十分感激林日照對自己的寬慰,顧清瀚的哥哥顧慶坤原本只是個老實的讀書人,只因經常同林家兄妹來往也開朗了些許

就這麼一來二去,顧家兩位少爺和林家的少爺小姐就熟識了。那顧慶坤也早剪了辮子,幾個年輕人大有相見恨晚的意思。林家兄妹的到來給顧家兄弟帶了許多的新見識見聞。正趕上鄭炳寬急於做業績,很需要年輕人的幫忙。經林日照的攛掇,顧家竟然還辦了學堂,正好顧慶坤閒置在家,這下有了差事。顧家本就很大,又世代是讀書人家。辦學堂的事情一傳出去,還真的有好多人家都把孩子送來讀書。

原本顧清瀚怕一群孩子天天誦讀繞了老太太的清靜,誰知道顧夫人也不鬧那些孩子,於是再顧宅子的後院開闢出一間上書房,由顧慶坤任先生,林家兄妹時不時來給孩子們講講外文講講這膠狀以外的生活。

幾個月下來竟然也盈利,顧清瀚自然不缺這幾個錢,由了他大哥拿去和林家兄妹又辦什麼手抄書本和報紙。那顧慶坤本是極其內向的性子,認識了林家兄妹也歡快起來,不在悶在家裡死讀書,辦辦學堂也好弄弄報紙也好,本來顧二少爺也沒有指著哥哥掙錢給家裡,只當給他個消遣。沒想到還真的有模樣起來。

生活暫時恢復正常,只是有時候夜深人靜時,顧少爺也會回憶起那樁事情。只當那是一場噩夢。回憶起那人在他身子上留下的味道,他便起身去泡水,連皮都泡的浮囊。若是再睡不著就點一夜的燈,丟了的書本又撿起來,扔了的佩劍又耍起來,就連那些扔在廂房已經生了塵土的古琴也拿出來演奏。他得找點事情做,才能忘了那野狼一樣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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