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腹部被踢了一腳,葉墨看著那越發遙遠的米黃色風衣,心裡卻沒有半點悲喜……
慶幸的是她終於看清了自己好姐妹的真面目,只是這代價未免太昂貴,自己再也沒有機會報仇雪恨了。
豆大的雨滴鋪天蓋地而來,洋洋灑灑地遮掩了天地萬物,就連這天幕都因為這雨勢而一片白茫茫,可是這卻絲毫不能阻礙葉墨的視野。
砸落在身上的雨滴不能給她任何的感覺,又都透過那薄而透明的軀體繼續下墜,落在地上,濺起一朵朵土黃色的雨花。
漂浮在半空中,張眼望去那懸崖還是如此熟悉,甚至在這暴雨中搖曳的早春的野百合都還是那麼楚楚可憐,只是自己卻只是一抹遊魂,四處飄離。
「葉宛,若是見了我如今模樣,你該如何?」葉墨低聲呢喃一句,雖是距她三尺不到就是匆忙趕路的車隊,卻無人聽到她的聲音。
想她葉墨好歹也是馳騁江湖,一時無二的專業女匪,聲名遠播的雲羅第一人。可是卻偏偏被最信任的姐妹背叛。
背後一刀,遠比胸前一劍來得更痛!
飄蕩在這異世的九州大陸有一段時間了,孤魂野鬼做久了,葉墨對這九州大陸也算是知曉一二。
九州大陸,術者縱橫,武道式微。整個大陸有北漢、南唐、東秦、西夏和海外黎國五個國家,而陸地四國的交匯處則是偌大一片縱橫交錯的雲幽森林。
據說,雲幽森林有通向星辰界的結界。
「還真是無聊……」葉墨嘀咕了一句,看著長長的車隊,身體輕輕飄了一下,就擋在這山路中央。
駕車的馬伕似乎被雨水迷了眼睛,使勁兒拽了一下馬韁,貼著一側的峭壁快速地奔了過去,竟似躲著擋路的葉墨一般。
「你說這鬼天氣什麼時候才是個頭,自從出了錦城,天天都是陰雨天,這四小姐,命可真夠煞的。」
葉墨頗是閒著無聊坐在了馬車頂上,不能活動筋骨讓她很不舒服。
厚厚的油紙將馬車遮蓋得嚴嚴實實,留下的車轍痕跡深刻,顯然裡面的東西很有分量。
「噤言!如今四小姐可是要入宮做皇妃的人,豈容你我在這裡嚼舌頭根子?」另一人聲音多了幾分警告意味,只是「入宮」這兩個字惹得葉墨鬼使神差就飄到了葉四小姐的馬車裡。
「唉……」葉墨重重嘆了一口氣,聲音剛落,就聽到房間裡微弱的嘆息聲。
從馬車到驛站的小半個時辰裡,和她同名同姓的葉四小姐已經嘆息八十多次了。屋裡伺候的那倆侍女都見怪不怪了,偶爾對視一眼,又各自忙自己的事情了。
「夢汐,守著小姐!」
葉墨凝神細聽,果然驛站外聲音嘈雜,隱約有刀劍撞擊的聲音。
「泠霜,你,你小心點……」葉四小姐神色怯怯,可是看向那紫衫侍女的眼色充滿了擔憂。
紫衫侍女泠霜聞言轉回身來,似乎對自家小姐的關懷有些詫異以及有些無奈,「小姐,一般人奴婢還不看在眼裡。」
她好歹也是難得是九州大陸為數不多的女劍師,還怕這些個魑魅魍魎?
「好狂傲的語氣!」葉墨點頭讚道,眼中透露著欣賞,「我喜歡!」
尾隨著泠霜出了房門,看到大雨滂沱中打鬥的黑衣人和葉家侍衛,葉墨不由皺起眉來。
為什麼這黑衣人竟然還內鬥上了?
不過,還好,
來的人中並沒有高階術者,否則怕是自己連孤魂野鬼都做不成了。
泛著泠泠冷光的長刀砍在身上,卻沒帶給她絲毫的痛意。
迎上那一片黝黑的目光,葉墨心神一凌,卻聽到驛站二樓傳來的尖叫聲!
「小姐,小心!」撕心裂肺的聲音讓她心中一寒,轉頭望去卻看到原本守在樓道里的泠霜飛身進入屋內,不多時就傳來了打鬥聲。
「為什麼那麼冷?」葉墨忽然發覺自己竟是行動緩慢,而透骨的寒意好像是從體內散發出來的,似乎下一刻自己就有可能被凍得魂飛魄散!
艱難地飄回了二樓的房間裡,只見躲在角落裡的粉衣侍女緊緊護著葉四小姐,而與泠霜對戰的兩個黑衣人顯然武藝高強,泠霜應付地很是費力。
葉墨伸手想去幫忙,手臂空蕩蕩地支楞在那裡,愣在了那裡。
還真是庸人自擾……
苦笑一聲,笑意還蔓延在唇角,卻看到有人破窗而入。
「就算有人幫你,可是小姐,你今天非死不可!」
葉墨望去,看那黑衣人身形頎長,雖是看不到黑布遮掩下的模樣,卻也知道這人十分囂張,讓她十分不爽!
夢汐護著葉四小姐,往右退了兩步,只是這黑衣人竟是攔住了兩人的去路。她不過是幻師身份,面對這召喚出了劍靈的劍客,多少有點怵得慌。
一旁打鬥中的泠霜見狀不由心急,被那兩個黑衣人逮著機會,左臂中了兩招,頓時鮮血淋漓。
葉墨看著這廂泠霜處於下風,那邊葉四小姐和夢汐被那黑衣人逼到了窗邊。
不知何時,窗外的雨勢減弱,刺骨的春風從外面吹了進來,帶動著衣衫飛舞。似乎下一刻這兩個弱質女子就會被這春風帶去,羽化飛昇……
「去吧,去吧……」
忽然聽到這縹緲的聲音,似是若有若無……
而打鬥中的幾人和那玩著貓捉老鼠的黑衣人卻分明沒有聽到!
驚慌失色的葉四小姐不知何時竟是站在窗前,臉上迷濛著雨水,怯生生地質問道:「你到底是誰?」
黑衣人步步緊逼,在風中破碎卻依舊囂張狂傲,「到了陰曹地府,再知道也不遲!」
「小姐!」伴隨著夢汐撕心裂肺的呼喚,窗外驟然一聲悶雷炸起,下一刻一道閃電照亮了整個沉沉的天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