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一抹白色的衣袍下襬,金絲銀線隱約著修竹的痕跡,似乎更襯托的其人高潔如斯,不可攀比一般。沈嘉音卻是冷冷的扭頭,似乎並沒有看到楊昱那伸出的右手一般。
「四哥這麼說,豈不是錯怪了我?」燕王匆忙踏入,攙扶起了沈嘉音,有些埋怨卻又愛憐道,「不過是給你去熬藥,一眨眼就沒了影子,看看,這又摔倒了不是自己疼痛嗎?既然四嫂身受重傷,我們不便打擾,等四嫂醒來,我和音兒再來看望。」
楊昱點了點頭,卻看到東黎灃站在那裡,原本湛藍的眼眸似乎失去了焦距一般,看著那美人榻上的人愣怔出神。
「灃太子,還要多謝你的丹藥,只是墨兒如今身體不適,等她醒來,我夫妻二人再去登門拜謝。」
說道「夫妻」一詞時,楊昱刻意加重了語氣,讓東黎灃微微皺眉,最後卻不過是神色一黯,搖頭道,「葉墨……是我的朋友,不必如此客氣。」
殊不知這話一說,倒讓泠霜懸著的心穩穩落了下來,到底是小姐看重的人,果然是聰明至極。
退而求其次,未嘗不是一種幸福?
朋友?楊昱聞言眉峰一挑,卻是說不出的諷刺,「既是如此,那本王就不客氣了。寧則你去請太醫再來給王妃診脈,泠霜你和雨姬負責煎藥,你家小姐如今需要休息。」
楊昱的話已是明顯之極,這般逐客令讓東黎灃又是一陣黯然,這才虛弱一笑,「那等她醒來,我再來看望。」
只是那笑容卻是極其勉強,雨姬偷偷望去,卻覺得比哭還難看。
一時間臥室內恢復了一片安靜,楊昱看了看靜靜臥在美人榻上的人,唇角微微揚起,「葉墨,你說你究竟還有多少裙下之臣呢?」
目光落在了葉墨的額頭,若隱若現的桃花此刻看來卻如此分明。
「還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楊昱低聲一句,卻不知說的昏迷不醒的人,還是……自己……
頭疼欲裂,腦中殘存的記憶也是模糊不清的,似乎是青葉那慌張的面孔,葉墨笑了笑,卻發現扯動嘴角也是高難度動作,不亞於她之前的一次次任務。
「醒了?」
耳邊的聲音帶著戲謔,冰涼涼的似乎壓抑著什麼,可是卻又是那般的熟悉。
楊昱看著那微微顫動的蝶翼般的睫羽,努力壓抑著自己內心的激動,卻發現是出口的聲音有些荒涼,就連那戲謔都是這般的蒼白無力。
「怎麼了?」
聲音嘶啞,似乎從沙漠中逃脫出來的人,喉嚨裡面似乎吞嚥了一塊塊火炭,有種灼燒般的疼痛。
擰了擰眉頭,葉墨剛想要張口,卻碰觸到略有些冰涼的手,似乎是無意的,很快便是略帶著溫熱的水滋潤了乾澀的口腔。
「別……」剛想要勸說一番,楊昱卻發現自己似乎多慮了,性子最是驕縱的某人此時此刻卻是十二分的大家閨秀,只是輕輕抿了一口茶水,似乎經歷慣了似的……
這個念頭讓楊昱微微一驚,手下一晃便有茶水無意間灑落在葉墨臉頰上,溫和的茶珠幾乎沒有顏色,顫抖在那玉白的臉頰上,卻不知是誰裝點了誰。
感覺到楊昱的失神,葉墨輕咳了一聲,問道,「現在,什麼時候了?」
臥室內的燭臺似乎累極,蠟淚輕輕落下,累積了一堆的紅豔。
「哦。」醒過神來,楊昱伸手無意一般拂過了葉墨的臉頰,將那茶珠輕輕拭去,「再過半個時辰就是最終的決賽了,怎麼,想去看看?」
神使鬼差,話脫
口而出,只是就連自己都弄不清這是怎麼了。
「當然。」饒是身上的疼痛刺骨,可是葉墨卻還是回答的乾脆利落。
其實這傷痛之於自己並不算什麼,想當初自己還在雲羅的時候最為危急之時,也不過就剩下一口氣息而已,可是自己不還是挺過來了麼?
如今,不過是被青葉的劍氣傷了而已,況且那雷霆之擊,青葉到最後關頭卻也是收了回去,倒不知是不是反噬了呢?
「你說的是真的?」
青葉猶疑了一下,看著玄言那凝重的神色,忽然間想起了葉墨那虛弱的聲音,秘密,只屬於兩個人的秘密。
「怎麼了?」
青葉向來對自己從不隱瞞,如今這猶豫模樣自己何曾見過?
青葉笑了笑,卻還是低聲說道,「她是夜華。」
「夜華?」雖然心中對葉墨早就懷疑,可是……玄言皺了皺眉,「那就好,《九天訣》沒有外傳,我也算是放下心來了。」
只是……崆峒劍聖卻也是幻術高手,這也算是知己知彼了,玄言捋了捋鬍鬚,眼中卻是越來越興奮了。
「你的傷不要緊吧?」
忽然間想起了什麼,玄言連忙問道,雷霆之擊的反噬力是何等的驚人,若是處理不當,那青葉這幾十年的功力可不就付諸東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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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礙。」
雷霆的反噬力,似乎都被內力掩蓋了,沒有半點的不適,這樣的情況青葉從來都不曾遇到。
讓他有些詫異,卻又不禁的疑惑……
「長老,時間不早了。」
青葉向著玄言點了點頭,剛走了出去,卻聽到那門外候著的慶嚴宗的小弟子在那裡竊竊私語。
「剛才聽說洛王妃醒來了,說是要去看比試呢。」
「真的假的?昨個兒那麼多人去看望洛王妃,可不是都被洛王殿下趕出去了麼?沒想到這麼快就好了,還真不愧是九州大陸的修行天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