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太后並沒有在宮裡,那麼他這般舉動又是做給誰看的呢?
「怎麼,皇后憂心忡忡的,難道是不喜歡這道菜?」
桓帝的聲音不高不低,卻打斷了皇后的胡思亂想,「不是」兩個字剛要出口,卻還是被她硬生生忍了下來。
臉上沒有以往的得體的笑意,竟是隱約著一絲病中的哀怨,「皇上,臣妾只是不怎麼喜歡螃蟹而已。」
桓帝聞言皺了皺眉,不喜歡?記得去年中秋夜宴的時候,她品嚐那凌陽湖大閘蟹的時候似乎眉頭也皺了一下。
長孫玲瓏認真的看著桓帝的神色,想要從他的神色中找到一些答案,只是那越來越陰沉的臉色讓她卻有些害怕,是不是自己不應該這樣子試探呢?
「既然不喜歡,就別勉強。」
早有內侍眼尖,想要撤去帝后桌前的大閘蟹,卻聽到桓帝一聲吩咐,「記得華妃喜歡吃螃蟹,就送到華妃那裡去吧。也算是辛苦了她一場。」
華妃雖是看起來正專心致志的看著殿中央的歌舞,可是這裡的哪個人不都是看著帝后的舉動,除了那兩人?
聽到桓帝這麼一說,華妃臉上驟然是一抹蒼白,旋即才恢復了正常。
「若說真是賞賜的話,卻賞賜皇后吃不下去的大閘蟹,皇上可真是節儉過日子的好男人,既討好了妻子,又節省了銀錢。」
葉墨的聲音壓低了些,卻還是能夠落入有心人的耳中的,例如華妃,例如夢汐,再例如楊炔和沈嘉音夫婦。
「可是皇兄冷落了的可是你的姐姐,難道墨兒這麼冷血無情?」
楊昱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訝異,似乎對葉墨的舉動並不解。
「這就是皇上的高明之處嘛,明面上是甩給了她一巴掌,實際上內卻也給了一盤大閘蟹,妾大不如妻嘛,要不為什麼說妾字是由‘立女’構成的呢,打也好,罵也罷,不都該是這般受著嗎?」
葉墨說完抬頭看向了華妃,眼神中是毫不掩飾的嘲諷。
華妃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看向葉墨的眼神恨不得將她殺之而後快,好一會兒才平靜了下來。
「葉墨,我看你能囂張到什麼時候!」
夢汐聽到剛才的話也是一陣膽寒,是不是自己真的選錯了主子?今天泠霜雖然沒有前來,可是宮裡對這個未過門的洛王妃的訊息可謂是形形色色。
她怎麼也沒有想到,之前廢物般的小姐竟然會突然間開竅了似的,不僅能修煉武道和幻術了,竟然還可以在九州會試上大放異彩,如今更是聲名遠播。
而且,適才小姐的話根本就沒有壓抑,這說明小姐現在根本是無所畏懼,對現在這個主子,她根本就是不放在眼裡的!
想到這裡,夢汐只覺得汗流浹背,尤其是感受到方才那若有若無的目光後,這種害怕的感覺就更是濃厚了。
「娘娘,我……」
時到如今,她只想藉口離開這凌夕閣。小姐的目光她害怕極了,真的不敢再去對視了。
「慌什麼!」華妃低吼了一聲,是在吼夢汐,也是在給自己提神。
果然,夢汐聽到這吼聲似乎找到了什麼安慰似的,竟然沒有了這惶恐的心情,還給華妃斟上了一杯果酒。
「好戲還在後面,彆著急。」
華妃神態悠然,只是看著夢汐明顯有些顫抖的手,卻還是忍不住瞪了夢汐一眼,這丫頭當初賣訊息給她的時候可沒有這麼沒出息,如今竟然這般不中用,還真是人不可貌相。
不過……
「四妹,你說我給你們準備的這個禮物如何呢?」
殿中央的舞姬不知何時緩緩退去,補充上來的是另樣的面孔。
深邃的眼眸似乎陷入了臉中,臉頰上帶著明媚的腮紅,卻是天然去雕飾一般,長長的脖頸並非是象牙色的白皙,而是蜜色的蠱惑,似乎舞動著的不是那手足,而是這六個舞姬的周身。
周身的每一寸皮膚,每一個眼神都在激烈的舞動著。
那紅唇明豔,似乎在誘惑著什麼。
那鼻樑高挺,似乎在微微的翕動。
那眼神透徹,似乎在不經意撩撥。
那嬌軀輕薄,似乎在等待人採擷。
……
腳腕上是明晃晃的黃金鐲子,在那一身紅色紗衣的映照下竟是少了幾分俗妍,多了些莊重。
修長的腿被緊身的紗褲包隆住了,更顯得她身形的苗條婀娜。
肚臍似一個淺淺的梨渦,裸露在空氣之中,上面的鈴鐺因為她的舞動不時遮掩住了那深深的蠱惑,更是多了幾分熱火。
「不知羞恥。」
妃嬪之中不知道是誰一句低吼,卻顯然沒有壓低聲音,頓時在那瞬息間的音樂消失中顯得格外的清晰。
葉墨不屑的看了一眼那為首的舞者,沒想到她的好姐姐之所以這麼隱忍,原來是在這裡等著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