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炔聞言臉色一變,楊昱的話明裡暗裡諷刺他是覬覦皇位,多管閒事!自己向來是對這般朝政不上心的,這次說話還真有些唐突了。
「四哥說的是,只是太后一直教誨兄弟齊心,其利斷金。如今太后鑾駕還在夷陵山,我是擔心皇上責任重大,才孟浪了。」
楊昱聞言皮笑肉不笑道,「六弟心懷漢室,母后知道了一定很欣慰的。」
楊炔聞言又是臉色一變。
誰不知道太后對他最是冷淡,沒有一絲信任,若不是他一直收斂手腳,怕早就被太后明裡暗裡處決了。想到這裡,楊炔心頭湧現了一股恨意,別以為他不知道,可是同樣是皇子,偏偏自己和眼前這人享受的待遇卻是雲泥之別!
他克己復禮,還要忍受沈嘉音的無理取鬧,這才能在朝堂上有一席之位。
而眼前的人不但修習了幻術,還敗壞了名聲,偏偏太后卻對他信任倍加,一直寵愛著……
不過,如今太后不在,他倒是要看看皇上會不會還保這個屢教不改的兄弟,而且,那邊也快傳來訊息了!
「怎麼了,六弟難道是心中有事,怎麼這般心不在焉的?」
楊炔沒有半點被戳穿心思的窘迫,反倒是頗有興趣道,「我看外面圍了一群人,似乎發生了什麼事,所以才晃了神,還請四哥見諒。」
兩人坐在二樓臨窗的位置,往下看去正是人頭攢動,似乎在看什麼熱鬧。
「自家兄弟,哪有那麼多計……」他無意間瞥了一眼,話卻是咽在了嘴巴里,臉上寫著難以置信!
看著從視窗一躍而下的楊昱,楊炔連忙喊道,「四哥,四哥,你這是做什麼?」只是,他眼角卻是閃過一絲冷峻,似乎是嘲笑,「英雄難過美人關,不是嗎?」
隨即,他也連忙下樓。只是路過樓梯口時,楊炔目光看向了三樓,那裡時不時會傳出些聲音,正是關於那三連弩的營造之法的。
天香居前的熱鬧依舊,楊昱看著被圍在眾人之中的熟悉的容顏,向來微笑從容的臉上閃過一絲陰霾。
「還不跟我回去,要不然看老子怎麼收拾你!」長了一張老鼠臉的男人惡狠狠的踢了那蜷縮在地上的人一腳,只是那悶哼聲卻在眾人的喧鬧中無處可尋。
「蘭哥兒,還是跟著三爺回去吧,要不然媽媽回頭發起火來,受傷的還不是你?」老鼠臉男人後面跟著的幾個彪形大漢似乎不忍心,想要伸手扶起來地上的人,卻是被那蘭哥兒一手推開。
這是怎樣一張臉?
儘管衣衫破舊沾滿了塵埃,可是這麼一張臉,足以讓人忽略那襤褸的衣衫,只記得這人的驚世容顏。
若說女人是水做的骨肉,那麼這蘭哥兒便是天山上最純淨的雪水做的。
那一雙眼睛,無論是誰看到都會為之動情,恨不得陷入其中。
那長長的睫羽扇動著,似乎微微一動便能帶來一陣馨香。
泛著粉色的唇鑲嵌在這麼一張臉上恰如其分,任誰都想要一親芳澤,忘了眼前的人是一個男人,而不是女人。
好美的一個男人!
楊昱看著這人的目光更是動容了幾分,可是腳下卻沒有動彈。
「除非我死!」與那撼動人心的容顏相比,這聲音卻是一大敗筆。乾澀的聲音,似乎沒有水澆灌過似的,想起剛才那兩人的話,圍觀的人也都明瞭。
這指不定是哪個小倌兒館裡跑出來的小哥兒,只是卻從來
沒有聽說過罷了。
「想死?」老鼠臉笑了笑,臉上帶著濃厚的嘲諷,「那也要孫媽媽同意才行。帶他回去!」
那彪形大漢連忙上前,蘭哥兒見狀卻是連忙往後躲,一下子便撞到了楊昱身上。
「救我!」
神色中帶著惶恐,可是眼中卻又是那寧死不屈的堅決,似乎楊昱說一個「不」字,他便會以頭搶地,死在這裡。
喉結微微顫動,半晌楊昱才聽到自己發出了的聲音,是一個「好」字。
老鼠臉見蘭哥兒找到靠山,臉上閃過一絲算計,「公子想要救他也不是不行,只是蘭哥兒是孫媽媽花了三千銀葉子買來的,再加上這些日子的調教,公子怎麼說也要給個價錢不是?」
「放肆!」楊炔見狀連忙吼道,臉上帶著怒意。
老鼠臉見狀不由一怯,可還是挺胸站在那裡,良久才聽到回答,「六弟,借我三千金葉子,回頭還給你。」
楊炔聞言一臉的為難,「四哥,四嫂就要過門,你何必趟這趟渾水?」
楊昱卻是一臉堅決,「那你回去找寧則來。」今日出門,他並沒有帶著寧則。
楊炔臉色變幻,最後卻是拿出銀票,「自家兄弟說什麼借不借的,我給四哥出了就行。這是三千金葉子的票據,收好了!」後面這句卻是對那老鼠臉說的。
三千銀葉子的人賣了三千金葉子,這可是轉手間便是十倍的利潤呀!
看著離開的三人,圍觀的人不禁咋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