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衣的宮女站起身來,挺直了腰背道,頗是有著主子的風範。
「朱宜姑姑說笑了,還請姑姑照看好娘娘的身體,我等改日再來探訪娘娘。」
一時間,安坤宮又再度恢復了平靜,只是空氣中瀰漫著的血腥氣卻是怎麼也都消散不盡的。
伴隨著皇后小產的訊息,洛王妃被打入冷宮的訊息更是傳遍了整個洛合城,青寧院中泠霜似乎已經見怪不怪了,唯獨雨姬抱著小白緊張的走來走去。
「嗚汪……」小白可憐兮兮的叫了一聲,雖然美人在臥,可是也不能這麼折騰狗呀……它,它好可憐的……
「雨姬,小姐吉人自有天相,會沒事的。」
泠霜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說了幾遍了,可是雨姬卻還是一個勁兒擔憂,「要不我們去找洛王幫忙吧?讓他去把主人接出來好不好?」
泠霜聞言卻是面色一沉,如今洛合城中誰人不知,洛王殿下獨寵千金苑的蘭如公子,一擲千金的故事更是傳遍了整個洛合城。
小姐被困冷宮已經成了整個洛合城的笑話,洛王府根本不可能搭救小姐的。
「沒事的,過不幾日小姐就會出來的,而且去冷宮對小姐修行有益,你就別擔心了。」
「可是我……」雨姬剛想要辯駁,身體卻忽然一軟,悠悠倒在了泠霜懷裡。
小白佩服的看了一眼泠霜,顯然很是同意她打暈雨姬。
「嗚汪……嗚汪……」
泠霜苦笑一聲,看著昏迷中卻還皺著眉頭的雨姬,眼中帶著一絲無奈,「真不知道是該誇你,還是該罵你。」
「皇上最近倒是清閒,難道我姐姐有喜了?」
除了冷宮這個稱呼,怕是所謂的冷宮也只剩下一點涼意,沒有半點冷宮的模樣了。
雲頂毛尖,蜀錦綢緞,玉盤珍羞,饒是安坤宮皇后正在小月子中也沒有這冷宮熱鬧,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便是如今站在棋盤旁的帝王了。
桓帝臉色微微一變,看著黑子的落點神色卻暖了幾分。
「偷得浮生半日閒,想要趕我走?」
原本該落下的棋子在空中一滯,葉墨想了一想,似乎剛才桓帝說的並不是「朕」,而是「我」……可他們有這麼熟嗎?
「哪裡,哪裡,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怎麼敢呢?」
明明是笑著,可是桓帝卻覺得這樣的笑是諷刺的,是嘲弄的,似乎自己並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連一個乞兒都不如一般。
「我還以為你無所不能,原來卻是這麼一手臭棋。」
明明能夠轉危為安,可是卻還是一錯再錯。
「若是我棋再下的好,可不就氣死一堆人了?」無所謂的笑了笑,反正這圍棋自己下著純屬是打發時間而已。
桓帝聞言一笑,似乎為葉墨的驕傲而感到可笑,可是手卻是取過了她手邊的棋壇,「黑子勢弱,你我較量一局。」
的確是「我」而不是「朕」,葉墨唇角蜿蜒起一絲笑意,「那麼你可別嫌棄我這一手臭棋。」
桓帝聞言一笑,卻是眉眼間都帶著笑意似的。
「不公平,不公平……你怎麼能這麼厲害!」她知道自己棋下得差,可是也不帶這麼弱爆了的吧,竟然輸的這麼徹底,三連敗呀!
她葉墨的字典裡從來沒有過這麼恥辱的記錄呀!
「再來一局。」
看著眼前小女兒姿態的人,桓帝覺得似乎塵封了許久的一處慢慢開化了似的。
「好,我就不信贏不了你。」葉墨哼了一聲,看著桓帝的目光多了幾分賭氣。
聽著裡面聲音又安靜下來,梁久功看了看天,急的跺了跺腳,「老天呢,這兩位祖宗也可憐可憐我吧!」
遠處的幾個小太監見狀不由笑了起來,梁久功惡狠狠瞪了一眼又拜了一拜,「老天你一定要保佑我這條命呀!」說著,他慢慢推開了冷宮的大門,一進去就覺得一股森然冷意撲面而來。
葉墨率先注意到梁久功的到來,可是卻還是不動聲色的慢慢撿著棋子。梁久功使鼻子弄眼一陣子才發現這位小祖宗是拿自己當雜耍,不由大了膽子道,「皇上,時候不早了,您要回宮歇息了。」
桓帝手一顫抖,捏在手中的棋子又落了下去,砸壞了一片棋子。
「皇上,你可是要賠我一副好棋子。」
蔥白的手指間夾著幾枚棋子,顯然被那一下砸壞了,有微微的瑕疵。
桓帝聞言一笑,「那我明天給你帶一副好的便是。」
梁久功聞言大驚失色,可是看兩人卻又是光風霽月模樣,這才微微放下心來。
葉墨聞言一喜,「這可是金口玉言,不過回頭這一副棋子也任由我處置,許是有沽名釣譽之徒聽說這是皇上您用的棋子一擲千金呢。」
聽到一擲千金這個詞,桓帝身軀一震,很快又恢復了平靜,臉上帶著笑意,「那我就恭喜你發財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