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倒在地的皇后根本不敢看自己這個姑母的臉色,只覺得自己雙腿在打顫兒,當年她進宮的時候桓帝已然親政,所以她不曾真正見識過關於這位姑母朝堂上的威嚴,以致於今日對於太后的發作,她恐懼至深!
相對於皇后的失措,華妃卻是不屑地撇了撇嘴,任誰都知道太后也不過是事後發威而已,她就不信洛王府裡沒有太后的眼線!
如今,之所以藉機發難,怕是她真正想要對付的人不是遠離了洛合城的洛王,而是自己身畔站著的桓帝吧?也只有皇后那般膽色的人,才會這般恐懼太后這怒火。
母儀天下的皇后?華妃頭一直不曾抬起來,也不過如此而已!
「母后,華妃身懷龍子,不宜長跪不起的,起來吧。」桓帝伸手想要出攙扶,可是想起她肚子裡的孩子根本就不……他穩了穩情緒,又說道,「如今天氣涼了,皇后身體不好,朕送你回安坤宮。」
三言兩語便把太后的問話撇了個乾淨,皇后頓時大窘,可是桓帝的攙扶她卻不能拒絕,只能求助似的看向太后,卻發現太后坐在那裡,眼中滿是疲憊,似乎累極了。
「站住。」
桓帝腳步停下,轉身看著太后道,「母后,阿昱已經大了,有些事朕心有餘而力不足,既然他們樂意,那便隨他們的意吧。」語氣中竟然有些蕭索。
太后看著自己這個正值風華的兒子,忽然間覺得有些陌生,不過一眨眼桓帝已經和皇后走出了月秀宮的正殿。
「你也回去吧,好好養胎,至於洛王妃,回頭再說。」
讓自己平白無故跪了半個時辰,這就是太后的策略?華妃搖搖晃晃著站起身來,向太后謝恩離開,只是剛走到殿門口,卻見一道黃色的影子撲了過來。
她知道那是太后的愛寵阿狸,自然不敢一腳踢開,只好躲了開,卻見李德福一臉內疚的笑意匆匆跑了進去。
「太后,阿狸這兩日很不安穩,奴才這就下去好好管教它。」
似乎害怕了似的,阿狸一下子竄到了太后腳下,慢慢蹭著太后鳳袍的下襬,很是討好的模樣。
只是李德福還沒上前卻見太后一下子提起了阿狸,顫聲問道,「這些日子,它遇到什麼人了?」
舊地重遊,葉墨的心情不是一般滋味。
斷腸谷,斷腸谷,那個葉墨身死之地,也是自己重生之處,不知道是該怨念,還是該感激?
一雙眼眸一直在盯著自己,葉墨斜了一眼,卻是穆易笑意盈盈一般,雖然他的面孔依舊被那銀色面具遮擋。
「看來王爺還真是放心我,難道就不怕穆閣主年輕氣盛,本王妃不甘寂寞勾搭成雙嗎?」
正準備攙扶著葉墨下馬車的泠霜忽然間身體一晃,恨不得自己變身鴕鳥扎到地裡面去,小姐,你能不能不在大庭廣眾之下說這麼出人意料的話?
幾乎一瞬間,泠霜就感覺到來自竇弗的凌然目光,忽然間她很是後悔阿嬛的提議,如今雖是三重保護不假,可是除了自己,其餘的這兩重到底是什麼心思,也只有當事人才知道了。
葉墨卻不知泠霜心中叫苦不迭,盈盈下了馬車,「舊地重遊,不知道穆閣主有沒有興趣一起呢?」
穆易似乎渾然不覺泠霜的搖頭晃腦,點頭笑道,「這是自然,樂意之至。」
泠霜看到這兩人不由要瘋了,連忙道,「小姐,我認路,帶你一起去
。」
當初正是泠霜不顧眾人反對執意要下去尋找葉墨,這才有後來葉墨在崖底被人救了的事情。
只是當初那件事透著太多的古怪。
被自己殺了的怪物去了哪裡?又是誰處理掉了那一群黑衣人的屍首?
葉墨揉了揉腦袋,想到自己昏迷前看到的那一點湛藍的眼眸更覺得詫異,不是東黎灃,哪又會是誰?
「穆閣主對這裡很熟悉?」對於穆易的存在,泠霜只能說是眼不見為淨,畢竟他們兩家怎麼說都算是競爭對手。而且,楊昱派這麼一個人來保護小姐,固然是為小姐安危著想,可是很大層面是卻是對自己的不信任。
只是,自己還需要探索著才能記起來的小路,他卻這般輕車熟路,讓泠霜不得不懷疑。
熟悉?葉墨聞言一驚,看向了穆易。當初救了自己的人會是他?她一臉的震驚和詫異形於表,而穆易卻只是點頭笑了笑而已。
「沒想到穆閣主還是活雷鋒,做好事不留名?」葉墨的語氣無不諷刺,自己一直無頭蒼蠅一般的亂撞如今好不容易從葉雁嘴裡知道了些真相,卻不料如今這個早就認識的人卻告訴她他是知情人,而且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葉墨只覺得這也太諷刺了,以致於不自覺地眼淚都流了下來。也許是得意久了,連老天都這麼玩弄自己。
她剛要仰起頭將那眼淚退貨,卻是一隻手撫上了她的臉,「王妃這是在誘惑在下嗎?」他聲音沙沙的,充滿了蠱惑。
泠霜不知怎的被隔在了結界外,似乎對結界內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