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霜,你回來了?」
月光透過門窗照射進來,葉霖看著月色下那熟悉的容顏,有片刻的恍惚。
雖是背對著月光,葉墨卻是看到了葉霖臉上的痴迷神色,似乎看到的人是自己最為心愛的人一般。這種目光她曾經也看到過,雖然也是一閃而逝!
「父親,難道女兒長得很像母親嗎?」
泠泠的笑聲讓葉霖回過神來,看著眼前淺笑輕吟的人以及忽然亮了起來的正廳,葉霖臉上閃過一絲迷茫,很快卻是一片肅殺。
「夜深人靜的,你來這裡幹什麼?」
將葉霖的神色納入眼底,葉墨臉上是淡淡的傷懷,「原本打算早些回來便拜祭母親的,只是誰料女兒身體不適,以致於沒有第一時間來看望母親。剛才原本依舊入睡,卻不想睡不著,想著母親昔年對女兒的疼愛,女兒忽然覺得自己很是不孝,便來打擾母親的清修了。」
她說著眼淚幾乎都要落了下來,葉墨卻知道這並不是屬於自己的眼淚,似乎是體內的一個小小的靈魂碎片在緬懷。
當年,她何曾在自己面前流露過這樣的軟弱?葉霖看著那熟悉的容顏,臉上閃過的是憎惡,還有失落。
「父親難道也是想念母親,所以深更半夜前來看望的嗎?」
葉霖抬眸看了她一眼,「不是,剛才府裡鬧了個小賊,我來看看賊人有沒有藏到這裡來。」
他目光炯炯盯著葉墨,似乎葉墨便是那小賊一般。
葉墨卻滿不在意道,「有父親鎮守,漠北都安然無恙,諒那一個區區小賊見了父親的威嚴定是落荒而逃的。明日女兒想要墳前拜祭母親,就先行回去歇息了,父親也早些休息,畢竟這闔府安危可都系在父親身上呢。」
葉霖果然對慕雲霜有情,只是這情裡面卻摻雜著恨意。太過於複雜,不過這也許便是一個突破口,自己想要調查下去也便簡單多了。
看著離開的主僕二人,葉霖忽然開口道,
「你就這麼恨爹爹嗎?」
一口一個父親,看似尊重可是卻全然沒有兒女對父親的親暱,難道他就連最後的這點緬懷都留不住嗎?
葉墨回頭一笑,「父親言重了,女兒承蒙父親教養多年,感恩在心,怎麼會恨呢?」只是,對你感恩的葉墨已經死了,如今的這個是地獄修羅,想要做的只是要把真相調查出來。
然後,有仇報仇,有怨抱怨,僅此而已!
「四……王妃闊別錦城,如今看看,這錦城是不是有些陌生了。」甄萌聲音一變,說不出的彆扭,對於稱眼前這自己從來都看不起的人為王妃,讓她心底裡一陣惱火。
偏偏葉墨卻是一臉似笑非笑的譏嘲,更讓她覺得屈辱,幾乎說不出話來了。
「甄表姐何必這麼見外呢?你我到底是姐妹,你這麼一喚我,豈不是讓錦城百姓都覺得我葉墨仗勢欺人,對於兄弟姐妹不友愛嗎?表姐是個明白人,怎麼能辦出這麼混賬的事情呢?」
瞧著甄萌俏臉越發的通紅,葉墨笑得更是無害,自己不過說兩句就這般沉不住氣,要真的動起手來還真是不知道這個表姐會是什麼樣的德行呢。
「我……」
「再說,我離開錦城也不過幾個月的時間而已,這陌生倒是不至於,甄表姐多慮了。」
葉墨淡然一笑,看著甄萌的一雙眼睛寫滿了笑意,只讓甄萌覺得自己恨不得把這張臉毀了才舒服!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良久才憋出了一張笑臉道,「是我多慮了,四妹妹別放在心上。」四妹妹三個字可謂是幾乎咬牙切齒說出來的。
「甄表姐客氣了,葉墨不是那小肚雞腸的人,不會放在心上的。」她笑得越是燦爛,甄萌臉上的表情便越是豐富。
不知對峙了多久,澈丹驚訝的聲音打斷了兩人間的沉悶。
「哎呀,葉姐姐,我想吃這個。」
葉墨聞言望去,卻是桂花形狀的小點心,遠遠瞧去便是賞心悅目,更是有甜絲絲的桂花香氣飄來。
「這是桂花糖蒸的栗粉糕,小師傅想要嚐嚐嗎?」甄萌巧笑嫣然,似乎全然沒有剛才的不愉快似的。
澈丹聞言包子臉上開了花,「好呀,好……呀,它是甜的呀?」他吃痛的躲開了泠霜的魔爪,小心翼翼瞧了一眼葉墨,聲音頓時低了下去。
甄萌自是看到了這裡,看著葉墨的眼神頓時充滿了敵意,不過討好一個小和尚,竟然也要看她的臉色!
「正好遊玩了老半天,澈丹也餓了,走吧,你多吃點,放心甄表姐有錢的很。」葉墨「充滿愛意」的虎摸了下澈丹的小光頭,眼睛中寫著笑意讓澈丹小朋友感覺不寒而慄。
為什麼他覺得自己的肚子要倒霉了似的?不過……沒事,沒事,不就是多吃點多花點銀子嗎?
「可是,光吃栗粉糕太甜了,甄姐姐,要不然我們打包些然後去酒樓吃飯吧?師父說過錦城的絕味樓的菜色可是天下一絕,他老人家心儀已久,只是苦於不能下山,如今我代師父一嘗美味,你說好不好?」
好不好?甄萌的心幾乎在滴血了,當然……不好!
絕味樓非一百金葉子她根本進不去,何況那裡的菜色幾乎都是葷腥,眼前的小和尚偏偏又是個最愛吃肉的。
「澈丹,你怎麼可以這樣?怎麼說也該我盡一下地主之誼的,怎麼能老是麻煩甄表姐呢?」葉墨不滿的瞪了澈丹一眼,卻是豎了豎大拇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