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月宮?長孫繁漪聞言冷哼了一聲,「既然她非要闖上一闖,那不妨就讓她知道天高地厚,慕晚霜那賤人不是向來和慕雲霜姐妹情深嗎?知道了自己的好姐妹有這麼一個不孝的女兒,不知道會不會替她們慕氏清理家門呢?」
梅嬤嬤有些不解,似乎主子對慕晚霜恨之甚深,可是她卻想不出慕晚霜何時和主子有過過節。
步出佛堂,梅嬤嬤只覺得渾身一冷,天空零星飄著幾朵雪花,她看著彤雲密佈的北方天空,眼神中露出一絲擔憂,「下雪了呀。」
「阿程,你看這雪花雖然片刻之後就會融化成了一點水跡,可是它到底是最為聖潔的花,最為美好的事物,一塵不染,多好呀。」
楊延昭神色怔怔,似乎看著手心裡的雪花出神了一般。
蘇程聞言卻是冷聲一笑,「既然只能存在片刻,那又有什麼意義?聖潔?先人著書立言說這雪花也是水凝結而成的,卻不知這水是從何處而來。一切的美好背後也許都是那麼的不堪,延昭,你又是何苦呢?」
何苦這麼執迷不悟?當年睿王的事情旁人不知,他蘇程豈會不知道其中真相?
「何苦?你說我是何苦呢?當年母妃臨死至極就告訴我,父王之所以叛亂是因為他出戰三年滿載而歸,可是原本他的未婚妻卻成了昭帝的皇后,他如何能心甘情願?而我母妃也不過是個替代品而已,若不是因為身懷有孕,怕是這世間就少了一個楊炳了。」
楊炳,正是楊延昭的本名。
蘇程看著他那眼底深處的恨意,不由搖了搖頭,「道不同不相與為謀,你父王為了一個女人棄了自己的前程,你為何非要承擔這上輩子的仇恨?先皇大行多年,如今皇上勤政愛民,北漢海晏河清,你又何苦破壞這芸芸眾生的安樂?」
楊延昭聞言卻是失聲一笑,「海晏河清?安樂?阿程,我看你還真是被那龍陽君洗腦了,若真是海晏河清,為何此番我揭竿而起,竟是一呼百應?你看,那漢宮就近在眼前,你說它明日會不會改朝換代,江山易主呢?」
楊延昭手中長劍倏爾舉起,劍尖所指,正是正北漢宮方向。
蘇程看著這個昔日好友再沒有半點往日的蹤影,心也徹底冷了下來,「道不同不相與為謀,既然延昭你做出此事,我蘇程又豈能再把你當做朋友?明日,你大軍攻破漢宮之時,便是你我決戰之日!」
說完,蘇程轉身就要離開,背後卻傳來楊延昭桀桀的笑聲,「阿程,你果真是像伯父說的那樣,只是若是我要用伯父的命來換呢?」
他拍了拍手,頓時有兩個黑甲衛士押解著一人進來。
蘇程定睛一看,卻是自己的父親蘇子瞻。
「楊延昭,你好卑鄙,他對你向來是疼愛有加,你竟然能對他做出這等事情來?」
蘇程一身怒氣,看到蘇子瞻發須錯亂,身上的青袍沾染著神色的痕跡,他眼中不由閃現了一絲殺意。
「疼愛有加?阿程你還真是天真,你以為他就是什麼好人嗎?為了保住自己的官位,他不讓你入仕,為了監督與我,他讓你和我交好,這就是你眼中的疼愛有加,是嗎,我的丞相大人?」
蘇子瞻雖是一身髒亂,可是看著楊延昭的目光卻是十分的淡然,「睿王爺果真是虎父無犬子,當年我讓先帝斬草除根,只可惜先帝心軟留下了
你這個禍根。」
楊延昭聞言臉色一寒,看向蘇子瞻的目光卻更是惡毒,「原來我還要找一個人報仇,這個人卻是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蘇程聞言卻不由著急,想要出手去救父親,可是卻又被瞪了一眼,右手緊握成拳,臉上帶著一絲慌亂,「父親,你胡說什麼。」
楊延昭聽到蘇程這麼說卻大笑起來,「胡說?阿程,伯父才沒有胡說呢。」楊延昭臉上帶著笑意,看著蘇子瞻笑道,「只是伯父,如今我可以饒了你一命,只要你幫我勸勸阿程就好,你說如何?畢竟,阿程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想你也不願意看大我們割袍斷義吧?」
蘇子瞻狠狠瞪了楊延昭一眼,睜開了那兩名黑衣衛士的束縛,「後來先帝重病,臨死至極託付於我,讓我務必保你性命,只是他老人家大概沒有想到,今日卻是我蘇子瞻要向你這小子求饒,才能苟全。」
「是嗎?」楊延昭聞言不屑道,「人都已經死了,伯父你說黑便是黑,說白便是白,又有誰會說伯父你指鹿為馬呢?只是侄兒倒是有個疑問,不知道為何先皇要伯父你保全我性命呢?難道除了先皇,還有想要我性命的人嗎?」
蘇子瞻聞言伸手掏出了一幅錦帛,扔給了蘇程,對著楊延昭道,「你想知道的自然都在那裡面,只是蘇程,為父要你誓死保護先帝遺旨,就算是蘇家滅門,你也要把這遺旨保管好不能讓任何人見到,回頭交給皇上或者是洛王,明白了嗎?」
蘇程微微詫異,卻還是把那昭帝遺旨收好,看著蘇子瞻怔怔的說不出話來。
「伯父還真是天真,你以為我這睿王府是你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嗎?」楊延昭話音剛落,整個大廳內不知從何處飛出來幾個蒙面黑衣的人,一身修為不容小覷。
「記住,若是不能完成此事,我就是死,也絕不瞑目!」蘇子瞻大聲一吼,卻是用身子往那大廳中的雕樑紅柱上撞去,楊延昭顯然沒有料到這一幕的發生。
只是蘇程見狀卻是飛速的向門外衝去,手中劍氣大作,那幾名黑衣人見狀不由面面相覷,那劍氣五彩光華,分明是九州大陸排名第七的文華劍,而蘇程的一身修為怕是不下於一階劍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