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的漫不經心,可是南唐士兵卻是個個聽得真切,自家國君的右手竟是被這個女人砍斷了的,這等羞辱簡直是奇恥大辱,頓時對葉墨和泠霜的憐憫之心消失無蹤,一個個同仇敵愾似的看著葉墨,恨不得把她全身上下捅出七八百個窟窿才甘心似的。
四周全是黑洞洞的眼睛,泠霜藝高膽大卻也是有點驚心,但是見自家小姐卻是堅定的站在那裡,不由挺胸抬頭看著蘇子恆面無懼色。
「若不是宣帝要挾本王妃,葉墨又豈會做出這等事情?門前流水不能西,就算是席慶天在此也不能為宣帝你治好這斷掌了,一國之君形象委實重要,不如宣帝另擇賢明傳位讓賢如何?只是宣帝你沒有子嗣,所有兄弟也都死了個七七八八,不過本王妃倒是聽說當初還有一個在人世,不如就他如何?」
蘇子恆臉色一陣青白,看著葉墨的目光卻是恨不得將其格殺當場似的,葉霖見狀連忙呵斥道,「胡說八道,你究竟是何方妖人,竟然敢冒充本將的女兒,還不快快自殺謝罪?」
葉霖臉色如鐵,卻是十分的嚴肅模樣,有葉霖的親衛軍見此情形也不由紛紛附和道,「是呀,四小姐不過是中人之姿,怎麼會如此漂亮?定是什麼妖女害了四小姐性命的……」
只是這話說出之後,南唐計程車兵卻是齊齊退後了一步,生怕葉墨使出什麼妖法似的。
「父親竟是連女兒都不認識了,若是孃親知道了,該多傷心呢。」葉墨詠歎了一聲,似乎勾魂攝魄一般,讓葉霖心忽然一滯,卻又聽到葉墨那如刀劍般鏗鏘的聲音。
「當年蘇子堯不就是因為斷了一臂這才不得不退位讓賢嗎?難道宣帝竟是連兄長的氣魄都沒有,據我所知,蘇子堯如今可是好好活在這世上呢。宣帝你沒有子嗣,可是蘇子堯卻是有個兒子,而且宣帝你可也是見過的,難道就沒看出來嗎?」
蘇子恆臉色一變,「你是說那小和尚澈丹?」
難怪竟是對自己那麼大的敵意?蘇子恆想了一想,卻是忽然明白自己竟是中了葉墨的詭計,不由道,「胡說八道,七弟早年就因為瘟疫而死去,人死豈能復生?葉墨,你休要再胡說八道!」
葉墨聞言大笑起來,「人死人活,可不就是宣帝你一念之間嗎?就好像蘇子堯有這思想覺悟,而你沒有似的,我還真是懷疑,宣帝你是不是蘇氏子孫呢?」
葉霖見蘇子恆明顯張揚的怒氣,不由喝道,「妖女,你再胡說八道,小心我萬箭齊發,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妖女?」葉墨盯著葉霖高聲道,「那麼父親不妨試上一試,看是你萬箭齊發將我射成刺蝟快,還是我殺了你這個不仁不義的叛國者更快些?」
被自己的女兒罵不仁不義,饒是知道如今大局為重,葉霖卻還是忍不住一腔怒火,「住口,你這個不孝女,竟然敢如此辱罵你的父親。」
葉墨聞言卻是哈哈大笑了起來,眼角滿是譏誚,「父親還真是愛開玩笑,剛才還說我是妖女,如今又是不孝女,女兒向來愚笨的很,還望葉將軍指點迷津,我到底是妖女呢,還是不孝女呢?」
只是未待葉霖說話,她卻又是說道,「若是妖女的話,妖女殺人從來不需要什麼理由,管你是葉霖還是李霖,照殺不誤;若是不孝女的話,既然已經不孝了,我又何須任由葉將軍射殺而
不還手呢?殺一個不賠不賺,殺兩個卻是我佔了點便宜,葉將軍你說我該如何是好呢?」
葉霖沒想到自己一句無心之言竟是讓葉墨拿住了把柄,頓時僵在那裡不知道說什麼是好了,如今他陷入瓶頸期,根本就不是這葉墨的對手,之於這一點,葉霖很是清楚。
「小葉子,你又何必?」蘇子恆緩過了心神,看著葉墨忽然間柔情似水,「朕知道你恨我當初捨棄了你,可是如今你還是為朕立下了這等功勳,過來吧,朕在這裡向你承諾,南唐皇后之位非你莫屬,只要你願意,朕可以為你虛設六宮,不要再和朕鬧脾氣了,楊昱他根本不會出現的,你再怎麼逼他卻也是沒用的。」
一時間不止是南唐十萬大軍,就連宣武門城頭上的北漢將士也不由面面相覷,難道洛王妃竟是和南唐宣帝有過一段情分?
聽宣帝這一聲聲小葉子,叫的親密,而洛王妃也不曾拒絕,似乎真的是在賭氣而已……
「宣帝想要使這反間計,卻也不看看是不是時候嗎?」蘇程忽然大聲道,「洛王妃只是我北漢洛王妃,是我北漢的皇室貴族,宣帝這等手段未免太下作了吧,侮人清白,還真是南唐風流,毫無男兒膽氣,若真是想要拿下我北漢江山,那便戰場上一較高低,拿一個女人說事,算是什麼英雄好漢?」
原本略有動搖的北漢將士聽到蘇程這話,也不由滿目寒意看向了城門外的南唐宣帝,是呀,洛王妃一心為國,卻為他這般侮辱,是不忍孰不可忍!
「士可殺不可辱,宣帝這般侮辱於本王的王妃,莫非是沒把本王敲在眼裡?本王倒是要看看,我的女人,誰敢動?」
忽然一道白色的身影從那宣武門城樓上一躍而下,最後卻是輕飄飄的落在了那護城河上面的吊橋上,正在葉墨身前,似乎護住了葉墨一般。
一身白衣勝雪,臉上是傲視群雄的桀驁與不屑,不是洛王楊昱卻又是誰?
一時間,宣武門城頭上的北漢士兵幾乎沸騰了,看著從天而降的洛王楊昱,一個個揮舞著手中的兵器,直指蒼天,「萬歲,萬歲……」卻是震耳欲聾,響徹九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