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抹白色似乎是天上的雪,幾乎能將整個天香居變成白色的純潔的世界,只是上官嬛卻是清楚,小姐之所以會這般狼狽,原因只是因為這個男人!
再無其他!
「洛王殿下說笑了,只是這天香居是上官嬛的產業,怕是……」上官嬛嘴角洋溢著笑意,卻是帶著幾分諷刺,可她話還未說完,卻是被楊昱打斷了。
「夜華,這個理由足夠了嗎?」他說的漫不經心,似乎根本不屑與提及這個名字似的,只是上官嬛聞言卻是神色一動,目光的餘光瞥向了葉墨,卻見她並沒有絲毫動容,這才不動聲色道,「既然洛王殿下知曉了,那上官嬛便不打擾兩位了便是。」
說完,整個天香居便只剩下趴在桌上軟綿綿的葉墨,還有拿著酒壺徑自灌酒的楊昱。
「你知不知道,我很小的時候就在想,為什麼太后明明不是我的親生母親,可是卻對我這般寵溺?後來,我記得那次我偷偷溜出了寢宮去玩耍,卻無意間闖到了小太監的住處,聽到他們在那裡竊竊私語。」
「這野雀可真是笨,還真以為咱們每天閒著沒事餵它們食呀?這不,他們吃的胖了,咱們也能大嚼一頓了。」
「是是是,還不是小李子你想出來的好辦法,這要是一開始咱們就捉它們下酒菜,可不就是既浪費時間又浪費功夫?幾個歪瓜裂棗就能換來一頓豐盛的野味,也就你小李子才有這腦子想得出來。」
那小李子聞言卻是得意一笑,「哼,這辦法可不是我想的,我也只是看太……不說了,走吧,走吧……」
楊昱忽然間笑了起來,「你可知道,那時候我是多緊張,知道了長孫繁漪想做的不過是想要捧殺我而已,整宿整宿的睡不著覺,就連皇兄,我看著他就覺得害怕,好像他也是為了將我慢慢養肥了,然後再宰了我,可偏偏,白天我還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生怕被她們看出破綻,自己一條性命很快就會不保。」
葉墨卻好似喝醉了,勉力抬起了頭,卻又很快垂了下去,眼神中帶著迷濛之色。
楊昱繼續道,「那段時間,父皇對我不聞不問,那時候我也不過才七歲而已,不知道該怎麼去做才能夠不引起他們的懷疑,只好不斷的吃壞了的東西,終於讓自己病倒了,而父皇聽說我病倒了卻是讓我開府去住,孤身一人無人陪伴。」
葉墨忽然間不知道從哪裡又撈起了一壺酒,徑直往嘴裡灌,卻也不知道是不是把楊昱的話聽進去了。
「其實,我後來才知道,那時候父皇和長孫繁漪鬥法,最後卻是長孫家勝了,父皇性命垂危,所能做的,不過是對我不管不顧而已,只是那時候我卻不理解,卻沒想到卻是遇到了師父,那個改變了我一生的人。」
又是一口酒水下肚,楊昱笑了起來,「當初,知道你的身份時,我想若是能讓你消失也不錯,師父也許就會出現,那時候也許我就能再見到她了,可惜,我卻沒捨得……」
不知道為什麼,斷腸谷底看到她那般狠絕,和平日裡的描述幾乎不是一個人,那時候他竟是在自己這個「妹妹」身上看到了師父的影子,儘管一個個都是那般的平凡,可是他卻知道她們定然都不是這般平庸的人。
果然,葉墨不曾讓他失望。他也越來越捨不得這人,而心底裡,也對師父的失蹤沒有再報任何希望。
只是,他只是想要保護她而已,卻不料情之一字,真是身陷其中,半點不由人……
明明知道她和自己是血緣至親,卻還是忍不住愛上了,明明知道自己也許不該搶了她的,卻還是不想讓別人擁有她。
忽然間,一個酒壺似乎落在了地上,寂靜的天香居里發出了一聲清脆的碎瓷的聲音,葉墨像是清醒了似的,看著楊昱道,「你還真是自作多情,楊昱,如今你我各不相欠,我想我們也是時候一刀兩斷了。」
一刀兩斷!
簡單的四個字卻猶如雷霆一般在楊昱腦中炸開了!
他忽然站起身來,抓著葉墨胸前的衣襟道,「你休想!」
說著,便是不管不顧吻了上去,夜華的出現,葉墨的身份,桓帝的情感,這一切一切都讓他幾近瘋狂。
他不想去想夜華,那個自己曾經喜歡過的女人,那個如今站在自己身邊卻讓感覺著十分陌生的女人,他不敢去想,生怕自己真的再度喜歡了夜華,只是為了忘記葉墨。
唇與唇之間瀰漫著酒氣,似乎都是那陳年佳釀的味道。
葉墨瞪大了眼睛,看著緊緊閉著眼睛的楊昱,忽然間眼中閃過一絲狠色,她忽然間張開了嘴,楊昱似乎察覺了城門的開啟,想要孤軍深入,可是先鋒部隊才探了頭,卻沒想到葉墨牙關一閉,竟是緊緊咬住了。
若不是他雖是醉酒,卻還是神志清醒,怕是這半條舌頭都葬送在葉墨嘴裡了。
「你個女人,還真狠!」
捏住了葉墨的下巴,楊昱的眸光中帶著一絲狠色,似乎看著的人並不是葉墨,反而是另一個人一般。
掙脫了楊昱的桎梏,葉墨笑得燦爛,「怎麼,難道殿下如今就不怕我孃親在天上看著,她的一雙兒女亂……倫嗎?」
那兩個字宛若九天驚雷,幾乎把楊昱擊垮了似的,可是到最後他卻還是晃動了一下身子,然後站定在那裡,眼中帶著惱怒。
葉墨卻是冷聲一笑,想要如何,決定權從來都在自己手中,既然這個男人誤會了,那就讓他誤會到底算了。
他不是覺得自己能夠掌握一切嗎?那麼她偏偏要讓他嚐嚐得不到的滋味!
「葉墨,你別以為我不敢把你怎麼樣!」幾乎是咬牙切齒說出來的,楊昱想要抓住葉墨,卻不想她搖晃著身子卻還是躲開了他的大掌。
「是嗎?你還能把我怎麼樣?誰又能把我怎麼樣?」
她葉墨,就算是要輸,也只能敗給自己!
況且,她哪裡輸了?輸了的分明是這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