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的凌晨,他在天香居外找到了她,遍體鱗傷,幾乎是傷痕累累,可是那目光中他知道她受傷更多的是心。
只是他卻沒有想到饒是如此,她還是說走就走,絕不停留,似乎就像是感情,斬斷了情絲,交代清楚了最後一筆賬,那麼他們之前種種,似乎就一筆勾銷了似的。
「我……」
「告訴我一個理由,一個背叛我的理由。」葉墨忽然打斷了他的話,看著竇弗的眼睛不是以往的戲謔,反倒是帶著沉重。
對於竇弗,自己幾乎並沒有隱瞞,自己的身份,自己的打算,除了自己的過往,可是任何人都不知道的,可是為何,偏偏他卻要背叛自己?
雖然當時不過是一笑了之,可是葉墨心底裡卻是一片冰涼。宣武門外,竇弗的異樣,一切都那麼的清楚,不需要再明白了。
「我……」背叛,竇弗臉色倏爾蒼白,幾乎和那身上的白袍一個顏色。
楊煥看他一臉的悲傷並不是作偽,知道他定是有苦衷的,可是偏偏這是葉墨和竇弗兩人之間的事情,自己插手並不方便。
「白公子,你竟然敢背叛主人?」雨姬卻沒想那麼多,只是聽到主人說這話,頓時氣惱,手中形成了一道冰劍,直指竇弗的咽喉,眼看著就要刺過去了,卻被葉墨攔下。
只是雨姬時靈時不靈的冰系術法再度失靈,一時間收不及竟是傷到了葉墨,頓時她面臉窘色,卻更是召喚不回去那冰劍了。
雨姬一臉著急,卻不知道葉墨若是想要保護自己不受傷卻也並不是不可
能的事,只是這些卻不過是她的手段而已。
紅色的血在純色的冰劍上點滴散開,竇弗眼中流露出緊張,想要伸手去為葉墨包裹,可是卻又怕她拒絕似的,站在那裡一時間竟是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竇弗,你說我是該笑呢,還是該哭呢?」葉墨臉上沒有半點表情似的,看著竇弗那模樣,最後卻還是唇角揚起了弧度,「九州大陸人人畏懼的第一刺客,第一殺手,卻也是有縮手縮腳的時候,你說這該是九州人的幸事,還是不幸呢?」
竇弗臉色卻已經是慘白到了極致,幾乎沒有了血色,楊煥見狀不由想起竇弗對自己的救命之恩,雖然只是舉手之勞,可是卻委實救了自己的性命。
「葉墨,不要這樣。」
葉墨卻似乎找到了發怒的源頭,竟是衝著楊煥大聲吼道,「不要這樣要哪樣?白豆腐你知不知道我當初是怎麼死的?就是死在了自己的姐妹手中,那個我最信任的人手中,你知不知道要我去信任一個人有多難,你知不知道?」
楊煥看著那忽然間大聲哭鬧,哭泣的人默默走了上去,伸手攬著葉墨伏在了自己的肩頭,「一切都過去了,都過去了。」
泠霜卻有些不解,小姐的話什麼意思?
小姐是死過一次的人不假,可是那人最多隻能算是夢汐,夢汐哪裡算得上小姐的姐妹呢?
只是看著葉墨那般痛哭失聲,泠霜卻也沒心情去想這個問題,「竇弗,小姐都給你這個機會了,你還不趕緊解釋?」
她不想讓小姐傷心,就是這個理由而已。
小姐和洛王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她並不清楚。小姐和穆閣主之間又有什麼牽扯她也並不十分的明白,可是有些事情,她卻是清楚的很。
小姐如今的哭與其說是因為竇弗的背叛,倒不如說是洛王的背叛和竇弗背叛的雙重打擊。
只是她太好強,就連這懦弱的哭泣也需要一個理由……
「我需要活著……」竇弗終於開口,可是剛開口卻還是被葉墨打斷了,「誰不想活著?楊炔就算是狼子野心他也想活著,沒人願意去死,心甘情願的去死!」
儘管沒有看到葉墨的臉竇弗卻能想象她的憤怒,也許解釋真的是蒼白的,無論怎麼的話都掩蓋不了的事實便是他真的背叛了她。
「既是如此,那我走了,保重。」半晌,竇弗發出淡淡的聲音,只是任誰都聽得出他話裡的陰鬱。
「你要活著,才能保護我,是嗎?」葉墨忽然抬起頭來,看著被自己淚水浸溼了的楊煥的肩頭,目光卻是飛速的轉移到了竇弗身上。
「我只問你這一次,是嗎,竇弗?」
他需要活著……這個答案自己怎麼可能會接受?
一個能夠坦然的接受那不堪的回憶,活著與死去其實對他又有多大的區別呢?
何況,竇弗到底是誰的人,別人不知道,她難道還不清楚嗎?西陵廷到底有多少手段,別人不清楚,可是任誰卻都能猜得出來。
不受寵的皇子,宮女的子嗣,卻能成為西夏手握重兵的秦王,那手段又豈能是一點半點的?
一品堂的堂主,那是拼死搏殺中浴血奮戰出來的,又豈會能沒有半點控制他們的手段?
只是回答葉墨的卻是一片沉寂,泠霜著急的看著竇弗,卻知道自己此時此刻不宜開口。就連澈丹也只是安慰著雨姬,時不時瞄上這邊兩眼卻並不說話模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