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他對葉墨的病情似乎一點不奇怪,藥方子自己看了,卻也不過是通氣順血脈的藥物,只有幾樣卻是極為珍貴的,自己從城中大戶中盜取來的。
「那白公子不也是對國內現有的情形一點也不詫異嗎?」西陵昊淡淡一笑,「三弟不是池中之物,只是卻也有他頭疼的地方,如今和北漢聯手,卻不知他和楊昱卻又哪個才是最後的贏家。」
只是他聲音清淡,卻聽不出半點喜怒哀樂,似乎這一切都與他無關似的,淡出了朝堂紛爭,甚至於竇弗看到了西陵昊舒展的眉目,不復往日凝重。
「你就是因為得知了此事才會被……」西陵廷雖然是對太子之位覬覦已久,卻不會斷然就要除了西陵昊的,畢竟如今西夏皇帝偏寵陳妃所生的七皇子西陵宸,秦王黨在朝廷中被四處打壓,唯獨太子西陵昊對其照拂有加。
而西陵廷一心想要的便是用西陵昊來壓制西陵宸,回頭再謀取漁翁之利,可是如今西陵廷卻是被趕出了天水城,西夏局勢怕是已經大變了。
「這事說來話長……」西陵昊無聲一嘆,空洞的眼中卻滿是無奈……
自從從洛合城歸來,西陵昊才發現,昌帝竟是不知覺間又把西陵宸的勢力擴充套件了兩分,他倒是覺得無所謂,這太子名頭與自己不過是雞肋而已,甚至連雞肋還不如,每日里照舊是慣常的上朝下朝,然後便與天水城裡的一群文人墨客賞詩吟對罷了。
時間也不自覺便是悠悠數月,洛合城的訊息時有傳來,西陵昊也渾不在意,北漢桓帝早就和昌帝訂下了君子之盟,是不會貿然對西夏用兵的,而這些年來因為西陵廷的英勇,就連匈奴也對西夏忌憚了幾分。
養兵之日數年,西夏總算有了底氣,對上北漢和匈奴也不再是前些年的唯唯諾諾,這讓西陵昊覺得欣慰,卻又覺得有些恐懼。
人心不足蛇吞象,他自然是明白的,只是他沒想到這一日竟是來的這麼快而已。
「太子殿下,辰王殿下設下小宴,邀請了朝中群臣和兩位殿下,希望殿下還能賞光。」
前
來派送請帖的卻不過是七皇子府的一個小小奴僕,可卻是那般的趾高氣昂,彷彿這是給了西陵昊面子似的。
太子府中原本是西陵昊正在和幕僚飲酒做對,那奴僕揚長而去,卻引得幕僚頓時大惱,「殿下,這七皇子欺人太甚!」
每逢新年,都是太子府宴請朝廷群臣的,之後才是皇宮裡宴請群臣,君臣盡歡。今年卻是七皇子捷足先登,而昌帝卻顯然默許了此事。
西陵昊卻不過笑了一笑,這太子之位他早就知曉自己定是保不住的,畢竟昌帝是不會把這西夏江山交付於他手上,誰讓他身上還流淌著南唐皇室的血脈?
而陳妃的七皇子,顯然是更得昌帝喜愛的。
「無妨的,我們繼續。」
那幕僚也知道西陵昊閒雲野鶴的心思,便也不再爭執,心底裡卻有了計較。將來無論是誰登上了大寶,對太子怕都會斬盡殺絕,他知道太子無意於江山,那麼就算是拼了性命他也要保住太子性命便是了。
西陵昊卻是不知,自己那一趟辰王府之行,險些丟了自己的性命,而最後的代價卻是一雙眼睛。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七皇子果然是個廢物。」竇弗冷冷笑道,還沒有摸清敵人的實力就貿然把自己暴露,不是找死又是什麼?
西陵昊聞言苦笑一聲,「七弟不過是孩子心性,沒有經歷過太多,所以才這般大意了。」只是這話卻也不過是安慰自己而已,西陵廷的手段他最是清楚,就算是十個西陵宸怕也是難以敵對的。
「借刀殺人,他自是手到擒來,太子你可知道當初他為了大權在握,付出了什麼?」儘管對西陵廷恨之入骨,可是竇弗欽佩的人之中卻偏偏又有一個西陵廷。
知道自己想要什麼,能夠為之努力,甚至不擇手段,這樣的朋友太過於恐怖,這樣的敵人卻是最好的。
棋逢對手,才能體驗一番酣暢淋漓的爽快。
西陵昊搖了搖頭,西陵廷的母妃不過是母后身邊的一個小宮女罷了,只是因為昌帝醉酒才得了寵幸,一朝懷了帝血,生下了三皇子。
若不是因為當時母后在西夏地位岌岌可危,怕是這三皇子根本就不會出現。可是西陵昊卻也知道母后對西陵廷做過什麼,又對曾經的侍女做過什麼。
他卻是隻能彌補而已,可是那些彌補,卻顯得這般可笑。
西陵廷對自己的恨意,他不是不清楚,只是再多的彌補卻都顯得無力蒼白。
「只是他能忍忍所不能忍,卻別忘了這世間還有人上人,與虎謀皮,不知道最後是虎吃了人,還是人謀了虎皮?」
西陵昊聽到這冷冷笑聲,不由愣了一下,卻聽到裡間的一聲低咳,臉上陰霾一掃而光,「她醒了。」
他雖是雙目失明,可是耳力卻是較一般的高手都要好許多,果然竇弗也反應過來,連忙進去想要檢視葉墨的動靜,卻看西陵昊竟是踉蹌了一步,不由伸手扶住了他。
「你說得對,個人有個人的因果報應,如今我什麼也做不了,只能看著這一切發生而已。」他聲音清冷,似乎把一切都放下了似的。
「你醒了?」這話問的似乎很多餘,可是竇弗卻想不出任何話來說,那蒼白的面色讓他一陣後怕,生怕自己的一時疏忽導致了萬劫不復的境界。
還好,遇到了西陵昊,自己沒有因為一時疏忽而丟了葉墨的性命。
(本章完)